雲中郡的七日,對林辭而言,是與神魂緩慢癒合的煎熬,亦是與腳下這片古老土地深層共鳴的開始。
依靠玉璽那汲取自文明長河逸散意念的微弱滋養,以及自堅韌的意志,他表的裂紋終於漸漸彌合,不再滲,但裡的虛弱與神魂的損耗,仍需時日彌補。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坐,以《基礎源質提煉法》艱難地汲取著北疆稀薄而狂躁的源氣,同時將更多的心神沉與玉璽、與那兩塊山河圖殘片的通中。
那來自地底深的、微弱的同源共鳴,如同黑暗中遙遠的燈塔,雖芒黯淡,卻始終指引著一個明確的方向——並非指向某個的地下空,而是指向雲中郡城及周邊區域,那條被秦朝氣運部分利用、卻又被北方寂滅之力侵蝕、正於痛苦掙扎中的主龍脈的某個特殊節點。
這共鳴並非持續的呼喚,而是一種規律的、如同心臟搏般的“迴響”。每一次“迴響”傳來,玉璽都會產生一極其細微的悸,彷彿在回應,又彷彿在記錄著什麼。
【“地脈迴響”訊號持續解析中……模式識別:非自然形,疑似人為設定之“信標”或“封印”伴隨波。】
【關聯分析:該回響頻率與“終極寂滅”侵蝕波存在微弱拮抗效應,或對延緩區域地脈徹底枯死有微弱作用。】
【風險評估:訊號源位於地脈深,環境未知,可能存在自然險阻或……守護機制。】
這一發現讓林辭神一振。對抗寂滅,任何一可能的力量都值得爭取。這地底的迴響,或許是某個上古留的、針對類似危機的手段?亦或是另一塊文明火種碎片的藏匿之?
他不能再等待完全恢復。北方的蒼白影雖暫緩擴張,但威脅並未解除。他必須儘快查明這地脈迴響的真相。
這一日,林辭覺已恢復了些許行之力,便向王老將軍提出,在雲中郡周邊勘察地氣,尋找應對北疆異變之法。王老將軍雖擔心他的,但見識過他的手段,更知北疆危局,沉片刻後便應允了,並派了蒙巡帶領一隊悉本地地理的老兵隨行護衛,名為護衛,實為嚮導與助手。
林辭沒有直奔某個地點,而是循著那地脈迴響的指引,在雲中郡周邊看似隨意地行走、應。他手持融合後的山河圖殘片,玉璽之力緩緩流轉,仔細分辨著腳下龍脈地氣的細微變化。
蒙巡等人雖不解其意,但皆沉默跟隨,保持著最高警戒。經歷了七十六號烽燧之事,他們對林辭的任何行為都不敢再有毫輕視。
一行人穿過荒蕪的草甸,踏過乾涸的河床,攀上低矮的土丘。越是行走,林辭的臉越是凝重。他能“看”到,此地的龍脈地氣,如同一位病膏肓的巨人,脈絡多斷裂、淤塞,生機被那無不在的蒼白寂滅之力不斷取、湮滅。而那微弱的“迴響”,正是從這巨人一極其秘、似乎被某種力量保護著的“位”中傳出。
最終,他們的腳步停在了一看似毫不起眼的山谷口。
這山谷位於兩座荒山之間,口狹窄,怪石嶙峋,谷植被稀疏,與北疆常見的荒谷並無二致。但林辭手中的山河圖殘片,在此地卻發出了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清晰的微!那地脈的“迴響”之聲,也彷彿近在耳邊!
“是這裡了。”林辭沉聲道,目銳利地掃視著山谷口的巖壁。在他的知中,此地的岩層結構有些異常,似乎……存在著人工開鑿後又被巧妙偽裝的痕跡?而且,巖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蝕刻紋路,細看之下,竟與山河圖上的某些古老符號有幾分神似!
“蒙將軍,讓人仔細檢查口的巖壁,尤其注意有無機關或暗門。”林辭吩咐道。
蒙巡立刻下令,隨行的老兵中不乏擅長土木工程與機關的好手,聞言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探查起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一名材矮壯、手指糙的老兵突然喊道:“將軍!林先生!這裡有發現!”
眾人圍攏過去。只見那老兵指著巖壁底部一塊與周圍岩石、質地幾乎無異的凸起,低聲道:“這塊石頭是後來嵌進去的,邊緣有極細微的隙,後面似乎是空的!而且,這石頭的質地……不像是本地的山岩,倒有點像……有點像祭祀用的青玉,只是蒙了太厚的塵土。”
林辭蹲下,手控那塊“石頭”。手冰涼,確實帶著一玉石特有的溫潤,只是被厚厚的風化層掩蓋。他嘗試將一縷極其細微的玉璽星火渡其中。
“嗡……”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那“青玉”表面竟然浮現出幾個極其黯淡、與山河圖上符文同源的古老文字虛影!雖然無法辨認,但其中蘊含的“守護”、“封”之意,卻與玉璽的氣息共鳴!
“果然有蹊蹺!”蒙巡眼中一閃,“先生,可要強行破開?”
林辭搖了搖頭:“此地設定如此巧妙,更有古符文守護,強行破開恐生變故。既然它與山河圖及玉璽共鳴,或許……鑰匙就在我們手中。”
他再次將心神沉山河圖殘片,同時引玉璽那“承天命”的意蘊,緩緩地將這混合了文明本源與地理權柄的氣息,導向那塊偽裝的青玉。
這一次,反應更為明顯!
青玉上的古老文字虛影驟然亮起,如同被注了能量!接著,整塊青玉彷彿活了過來,表面流閃爍,那嚴合的嵌,傳來一陣低沉的“咔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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