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執璽人,橫推五千載》第95章 河陰孤村(1)

作者:滕明理·7個月前

冰冷的河水浸骨髓,林辭趴在泥濘的河岸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幾口渾濁的黃河水。刺骨的寒意讓他渾發抖,但比寒意更深的,是心頭那抹不去的沉重。韓青、陳家人……他們沒能跟上,或許已葬在這滔滔濁浪之中。

他掙扎著坐起,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黃河改道後形的一偏僻河灣,蘆葦叢生,人跡罕至。天依舊灰暗,但已不再是鄴城上空那種令人絕的鉛灰,稍微出些許亮。他此刻所在,應是黃河南岸了。

懷中的黑玉璽傳來一陣平穩的波,似乎之前的劇烈反應和渡河時的消耗讓它暫時沉寂下去,只是依舊在緩慢而堅定地汲取著空氣中瀰漫的、比北岸稍淡幾分的絕與死氣。他攤開手掌,那枚禹王令靜靜躺在掌心,手冰涼,上面的“禹”字古拙蒼勁,再無之前的異狀。

將禹王令小心收起,林辭檢查了一下自。除了寒冷和乏力,並無大礙。那團丹田的黑氣旋緩緩旋轉,釋放著微弱但持續的熱流,驅散著寒意,修復著的損傷。這以煞氣鑄就的基,在這世,倒了保命的本錢。

他需要弄清楚現在的位置,找到食和棲之所。

沿著河岸向南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穿過一片枯死的楊樹林,前方出現了些許人煙。那是一個小小的村落,依著一條已經半乾涸的小河而建,幾十間低矮的土坯茅屋稀疏地散落著,村外圍著一圈歪歪扭扭的籬笆,與其說是防,不如說是心理安

村口有幾個面黃瘦的孩在玩耍,看到衫破爛、渾、面冷峻的林辭走近,都嚇得一鬨而散,躲回屋裡。很快,幾個手持糞叉、柴刀的漢子張地迎了出來,眼神里充滿了警惕與恐懼。

“你……你是何人?從何來?”為首一個年紀稍長的漢子壯著膽子問道,聲音發。他們看到林辭是從北岸方向來的,那是胡人肆的地盤。

林辭停下腳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逃難之人,自北而來,僥倖渡河。”

聽到是逃難的漢人,那幾個漢子神稍緩,但警惕未消。那年長漢子打量著他,尤其注意到他雖然狼狽,但拔,眼神銳利,絕非普通流民,遲疑道:“北邊……現在怎麼樣了?”

“鄴城已破,胡騎四屠戮,十室九空。”林辭簡短地回答。

村漢們聞言,臉上都出兔死狐悲的慘然。年長漢子嘆了口氣:“造孽啊……我們這河村,原本也算個幾百口人的大村子,前些年胡人過來徵糧丁,死的死,逃的逃,就剩下這幾十口老弱病殘,苟延殘了……壯士若不嫌棄,可暫歇片刻,喝碗熱水。”

林辭點了點頭:“多謝。”

他被引到村中一間較為完整的土屋,一個老嫗巍巍地端來一碗溫水。談,林辭得知,這河村如今主事的是村裡的老村正,姓李,也是剛才那年長漢子的父親。此地雖在南岸,名義上屬羯趙統治邊緣,但胡人主力多在北方和主要城池,對此等窮鄉僻壤鞭長莫及,只是偶爾有遊騎過來勒索錢糧,村民勉強掙扎求生。

“南邊……聽說江東的晉室,就不管我們了嗎?”林辭問出了韓青曾問過的問題。

李老村正咳嗽著,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無奈:“晉室?隔著千里江山,隔著這黃河天塹,哪裡管得過來?能偏安一隅就不錯了。咱們這些北地民,就是沒孃的孩兒,只能靠自己咬牙撐……”

正說著,村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和哭喊聲!

“不好了!胡……胡人來了!收糧的來了!”一個半大孩子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嚇得煞白。

眾人瞬間變!李老村正猛地站起,子晃了晃,臉上盡褪。

“快!快把藏起來的糧食拿出來一些!人孩子都躲起來!”他嘶啞著指揮,聲音充滿了絕練,顯然這不是第一次了。

林辭眉頭皺,走到窗邊向外去。只見村口塵土飛揚,五六個騎著瘦馬的胡人兵正揮舞著皮鞭,大聲吆喝,兩個村民已被倒在地,痛苦。為首的胡人小頭目留著絡腮鬍,眼神兇狠,正用生的漢語罵:“……糧食!人!再磨蹭,屠了你們村子!”

村民們瑟瑟發抖,捧著一些可憐的粟米和乾菜,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林辭能覺到,懷中黑玉璽再次傳來悉的悸,那是飢的訊號。丹田的黑氣旋也加速旋轉,散發出冰冷的殺意。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老村正和那些驚恐無助的村民,又看了一眼窗外囂張跋扈的胡騎。

在這個黑暗的年代,仁慈與憐憫是奢侈品,但有些底線,或許……

他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他的出現,讓喧鬧的村口為之一靜。胡騎和村民的目都集中到了這個陌生的、渾卻氣息冰冷的上。

那胡人小頭目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起來:“喲?還有個生面孔?細皮的,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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