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鏡湖,林辭一行人並未返回吳越王城,而是輕裝簡從,沿秘路徑急速北上。
揚州鼎歸位,東南氣運為之一清,連帶著沿途所見,草木似乎都更顯神,連月來籠罩在百姓心頭的某種無形抑也消散了不。但這短暫的安寧背後,是愈發洶湧的暗流。
渡過淮水,便算是踏了中原的地界。與吳越的溫婉靈秀不同,中原大地自有一雄渾蒼茫的氣象。沃野千里,一無垠,但同時也可見到更多戰火留的痕跡——廢棄的村寨、荒蕪的田地,以及道路上不時出現的流民隊伍,他們面黃瘦,眼神麻木,訴說著這片土地曾經歷經的苦難與盪。
“中原之地,自古便是王霸之基,亦是兵連禍結之所。”徐福著車窗外蕭瑟的景,慨道,“夏商周三代更迭,春秋五霸,戰國七雄,乃至前朝暴秦、當今偽楚……無數王朝在此興起隕落,無數英雄在此折戟沉沙。豫州鼎主掌殺伐兵戈與變革,其力與此地千年積澱的征伐之氣、興亡之嘆息息相關,應起來恐怕比揚州鼎更為困難,也更為……危險。”
林辭默默點頭,他閉目應著玉璽。玉璽之,代表著豫州鼎方位的那道微確實比之前兩道都要模糊、閃爍,彷彿被一層濃重的與煞氣所籠罩,時而指向東方,時而偏向西方,飄忽不定。
“煞氣干擾太重了。”林辭睜開眼,眉頭微蹙,“並非永寂的汙穢之氣,而是……源自這片土地本,源自那無數古戰場沉澱下來的不甘、憤怒與殺意。豫州鼎的力量特,使其更容易與這些征伐煞氣共鳴,但也因此更難被準定位。”
月姬清冷的聲音響起:“律法之力,可梳理秩序,鎮混。或許我可以嘗試以律令清,暫時驅散一部分煞氣干擾,為林兄指明方向。”
“有勞月姬姑娘。”林辭表示謝。
眾人尋了一僻靜的山谷暫時落腳。月姬立於高,雙手結印,周清大盛,口中誦唸古樸律令:“律曰:天地有序,分明!散!”
一道純淨的秩序之直衝雲霄,如同利劍般刺那無形無質,卻瀰漫在整個中原上空的征伐煞氣之中。芒所及,周圍的煞氣果然被暫時排開、梳理,變得稀薄了一些。
趁此機會,林辭全力催玉璽,應那道屬於豫州鼎的微!
剎那間,玉璽劇烈震!那道原本模糊的微驟然變得清晰了一瞬,筆直地指向西北方向!與此同時,一金戈鐵馬、蒼涼悲壯的意蘊越時空傳來,林辭的腦海中彷彿響起了無數戰馬的嘶鳴、兵刃的擊、戰士的怒吼與王朝崩塌的哀歌!
“噗——”月姬臉一白,角溢位一鮮,周的清瞬間黯淡下去。強行梳理如此廣袤區域的千年征伐煞氣,對負荷極大。
“月姬姑娘!”林辭連忙上前,一蘊含著揚州鼎生機的溫和力量渡了過去。
“無妨。”月姬擺了擺手,去跡,眼神依舊清亮,“方向可曾明確?”
“西北!應雖然只有一瞬,但方向確定無疑!”林辭肯定道,隨即看向西北方,目凝重,“那個方向……是前朝故地,亦是偽楚政權意遷都之所!”
黑石聞言,臉一變:“大人,偽楚政權如今雖在舊都彭城一帶,但其勢力正不斷向滲。據說偽楚皇帝熊心率麾下大將季威,正屯重兵於附近,一方面鎮前朝民反抗,另一方面似乎也在尋找著什麼……難道他們的目標,也是豫州鼎?!”
徐福猛地一拍大:“極有可能!偽楚乃兵戈起家,最重殺伐之力!若讓他們得到主掌兵戈變革的豫州鼎,無異於如虎添翼,這中原大地,恐怕真要陷萬劫不復之境!”
局勢瞬間明朗,卻也更加危急。他們不僅要與時間賽跑,與那無不在的“永寂”組織賽跑,如今,更要與掌控著龐大軍隊的偽楚政權賽跑!
“我們必須趕在偽楚之前找到豫州鼎!”林辭決然道,“黑石,挑選兩名最擅長潛行偵察的兄弟,先行出發,探查周邊況,特別是偽楚大將季威的向以及任何可能與古鼎相關的異。”
“是!”黑石領命,立刻下去安排。
“月姬姑娘,你傷勢如何?能否支撐?”林辭關切地問。
月姬調息片刻,點了點頭:“已無大礙,律法之力最重韌與秩序,恢復較快。事關重大,我必與你同行。”
“好!”林辭目掃過眾人,“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目標——!”
馬蹄揚起塵土,一行人如同離弦之箭,向著那片承載了無數榮耀與傷痛的古都之地疾馳而去。
中原的風帶著泥土的腥味和約的氣,吹拂在臉上,彷彿在提醒他們,前方的道路,必將比吳越之地更加兇險。王朝的餘燼,軍閥的野心,以及那潛伏在歷史影中的永寂邪徒,都已將目投向了那尊象徵著殺伐與變革的神。
豫州鼎,究竟深藏在的哪個角落?是湮滅於戰火的皇宮廢墟之下?是沉埋在某條流淌著歷史鮮的河床之中?還是匿在某個關乎王朝正統的神秘蹟之?
答案,就在那片被戰火反覆灼燒過的土地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