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雀臺基上空,彷彿有無形的漩渦在緩緩轉,吸納著四方匯聚而來的某種“勢”。那並非單純的煞氣或靈氣,而是一種更加象、更加宏大的力量——民心、權柄、地脈、天時,織一張無形的大網,而這座初雛形的臺基,便是網中的核心節點。
林辭強行下心中的震撼,將大部分心神從對臺基奧秘的知中收回,只留一警惕,如同蛛網般散佈四周,重點關注著那名青老道。方才那冷的目與一閃而逝的殺意,絕非錯覺。
曹似乎並未察覺這暗中的鋒,他興致地向眾人講解著銅雀臺未來的宏偉藍圖,言語間充滿了開創基業的豪與自信。那枚繫於他腰間的銅雀配飾,在靠近臺基後,澤似乎都溫潤了幾分,與臺基深那沉睡的磅礴力量遙相呼應。
“此臺建之日,當鑄大銅雀於頂,高一丈五尺,舒翼若飛……”曹遙指臺基上方,意氣風發。
眾賓客紛紛附和稱讚,文士們引經據典,頌揚此臺必將為文治武功的象徵;方士們則大談此臺契合星象,凝聚地氣,乃祥瑞之兆。那青老道也夾雜在人群中,偶爾開口,所言皆是迎合之詞,但其眼神深,卻始終藏著一冰冷的審視,尤其在目掃過臺基某些特定方位,以及……不經意間掠過林辭時。
林辭不聲,緩步沿著臺基邊緣行走,彷彿也在欣賞這宏偉工程。他刻意收斂了自氣息,使得玉璽與玉佩的共鳴降至最低,避免過度刺激那老道,同時也更方便他暗中觀察。
隨著角度的變換,在玉璽的輔助知下,他發現了更多細節。這臺基的構建,絕非隨意夯土而。其部,似乎嵌了某些特殊的石材,排列方式符合某種古老的陣法。一些關鍵節點,泥土的也與周圍略有不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暗紅,彷彿混合了某種……祭品的氣息?
而且,他注意到,那青老道看似隨意站立的位置,恰好是臺基能量脈絡的一個次要匯點。其雙腳看似自然踩踏地面,實則暗合某種步罡,一極其微弱的、與黑人同源但更為純的冷氣息,正試圖如同細針般,悄無聲息地刺臺基的能量脈絡,並非破壞,更像是在……寄生或篡改!
他們在試圖影響甚至竊取銅雀臺匯聚的氣運!
這個發現讓林辭心中寒意更盛。這夥人不僅手段詭異,所圖更是驚人!他們並非要直接摧毀曹的勢力,而是要釜底薪,染指其基!
就在這時,郭嘉不知何時走到了林辭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珏,目也落在臺基上,似是無意地輕聲道:“臺起之日,百鳥來朝,誠為佳話。只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難免會混進幾隻……不祥之。”
林辭心中一,知道郭嘉也察覺到了異常,至是察覺到了那青老道的不對勁。他微微頷首,低聲道:“奉孝先生所言極是。築臺聚氣,本是好事,然基若不淨,恐為他人做嫁。”
郭嘉眼中閃過一銳,隨即又化為那副慵懶的笑意:“是啊,所以這看家護院、驅蟲除穢的活兒,可得仔細些。”他話中有話,顯然意有所指。
兩人的低聲談並未引起太多注意。參觀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曹便率領眾人返回水榭繼續宴飲。
接下來的宴會,林辭更加留意那青老道。發現他與席間另一位頗有名氣的方士,名為左慈的,似乎有些不對付,兩人雖未直接衝突,但言談間有機鋒。左慈行為狂放,言語詼諧,時常戲弄曹,而那青老道則顯得沉刻板許多。
宴會結束後,林辭回到府邸,立刻將今日所見在腦海中細細梳理。
銅雀臺是氣運匯聚之關鍵。
青老道及其背後勢力,正在試圖暗中篡改或竊取這力量。
郭嘉已然察覺,並晦地提醒了自己。
曹本人,或許知曉銅雀的神異,但對臺基下的暗流,未必全然清楚。
左慈等方士與那青老道,並非一路。
“必須儘快弄清那老道的底細,以及他們的手段。”林辭暗下決心。被防絕非良策,他需要主出擊。
他想了想,取出一枚普通的玉佩(並非夏侯承那半塊),以指為筆,凝聚一極其純的玉璽能量,在其中緩緩刻畫起來。他並非佈置攻擊或防陣法,而是刻畫了一個極其巧的“溯源靈引”。此引無形無質,極難察覺,一旦被特定的能量(如那冷氣息)發,便能追溯其源頭,並向他反饋資訊。
次日,林辭以“觀學習”為名,再次前往銅雀臺基址。憑藉曹給予的便利,他得以在工役的陪同下,較為自由地在臺基外圍活。他藉著檢視石材、詢問工法的機會,悄然將那枚刻畫了“溯源靈引”的玉佩,埋在了昨日知到青老道暗中做手腳的那個能量節點附近。
做完這一切,他若無其事地離開。
接下來幾日,林辭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府中靜修,同時過玉璽遙遙應著那枚“靈引”玉佩的狀態。他如同一個耐心的漁夫,佈下了餌,靜待魚兒。
許都的白天,依舊是一片歌舞昇平,慶祝著北方的勝利。而在這平靜的表面下,圍繞著銅雀臺的暗流,愈發洶湧。
第三日深夜,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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