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風的邀請出於意料,卻又在理之中。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林辭絕非常人,那舉手投足間化解危機的手段,已近乎道法自然,遠非尋常武功能及。
林辭腳步微頓,回看向這位青史留名的數大家。李淳風眼神清澈,帶著求知與探尋,並無惡意。略一沉,林辭微微頷首:“可。”
三人並未在大堂久留,而是隨著李淳風來到了他在客棧二樓的客房。房間陳設簡單,卻收拾得十分整潔,桌上放著一壺清茶,幾卷書冊,還有一套看似普通的占卜用。
分賓主落座,李淳風親自為林辭和紅拂斟上熱茶,茶香清冽,並非凡品。
“適才見兄臺出手,如清風拂面,卻暗合天地樞機,令那等兇頑立遭反噬,實乃李某生平僅見。”李淳風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由衷的讚歎,“不知兄臺高姓大名?仙鄉何?”
“山野之人,林辭。遊歷四方,並無定所。”林辭淡然回應,並未更多。
“林兄。”李淳風也不追問,轉而道,“李某自研習易理星象,略通氣之。觀林兄之氣,煌煌如星耀臨世,沉靜如淵海莫測,與這世間芸芸眾生迥然不同。更奇的是,林兄周氣機,似乎與這西北大地深某種晦的脈相合,不知林兄西行,是否與此有關?”
他話語玄奧,卻直指核心!竟能約知到林辭與雍州節點的聯絡!
紅拂在一旁聽得暗自心驚,這位李先生果然不是普通讀書人。
林辭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恢復平靜。李淳風能觀氣至此,不愧其名。“李先生慧眼。林某西行,確為尋一,解一困。此關乎此地氣運,乃至天下蒼生。”
李淳風神一凜,放下茶杯,正道:“可是與近日秦州、隴西一帶頻發的‘沙煞’異象,以及地脈不穩有關?”
“李先生也知道‘沙煞’?”
“李某此行,正是為此而來。”李淳風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一憂,“月前,吾夜觀天象,見西方奎、婁分野星晦暗,煞氣衝宮,主兵燹、地之災,更有妖邪之氣侵擾地脈。後聽聞西北有‘沙煞’噬人,地頻發,便知天象應驗,故特來查探。”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隙,著外面呼嘯的夜風與昏黃的沙塵,繼續道:“連日來,我走訪多,發現那‘沙煞’並非尋常天災,其出現之地,往往伴有地氣枯竭、生機斷絕之兆,更像是……某種力量在強行取地脈靈氣,導致的異變反噬。而且,其蔓延軌跡,指向隴山深。”
隴山深!這與玉璽應的雍州節點方位大致吻合!
林辭心中瞭然,玄冥族果然在雍州節點有所作,而且手段更加激烈直接,竟不惜引發地脈反噬,製造“沙煞”這等天災人禍來掩蓋他們的行徑!
“李先生可知,是何等力量在作祟?”林辭問道。
李淳風搖了搖頭,面凝重:“其力寒詭譎,非中原正道,亦非尋常妖魔。我嘗試以數推演,卻總覺天機被矇蔽,難以窺其全貌,只約應到一極其古老、極其邪惡的意志潛伏於地下。林兄既然為此而來,想必知其底?”
林辭沉默片刻,並未直接回答玄冥族之事,而是反問道:“依先生之見,此困何解?”
李淳風走回座位,沉道:“地脈乃大地之本,強行取,無異於涸澤而漁,必遭反噬。解困之道,在於疏導與穩固。需尋得地脈節點核心,驅散邪力,並以溫和之法引導地氣迴歸正軌。然則,那邪力既能矇蔽天機,其節點所在必然秘且兇險萬分,尋常手段恐難靠近,更遑論疏導穩固。”
他看向林辭,目灼灼:“但林兄不同。兄臺懷異力,氣機與地脈相合,或正是解決此困的關鍵!若林兄不棄,淳風願盡綿薄之力,以數之道,助兄臺推演節點確切方位,規避風險。”
這是一個極分量的提議。李淳風擅星象數,有他相助,尋找被刻意藏的雍州節點無疑會事半功倍。
林辭看著李淳風誠摯而堅定的眼神,知他心繫蒼生,並非虛言。略一思忖,便點頭道:“如此,有勞李先生了。”
他並未完全禹鼎與玄冥族之事,但李淳風的加,無疑讓這次雍州之行,多了幾分把握。
李淳風見林辭應允,面喜,當即從行囊中取出一張繪製細的雍州地域圖鋪在桌上,又拿出他那套占卜用——幾枚古樸的銅錢和一個刻滿周天星宿的羅盤。
“請林兄將手置於羅盤之上,心中默唸所要探尋之地的關聯。”李淳風肅然道。
林辭依言將手輕輕放在羅盤中央。當他心神沉靜,懷中的玉璽似乎有所應,微微一,一縷極其微弱的、屬於雍州節點的氣息過他的,傳遞到了羅盤之上。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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