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林淵的謀劃,從部瓦解周大富
夜如墨,將聽雨軒客棧的後院包裹得嚴嚴實實。
房間裡只點了一盞油燈,豆大的火苗在燈罩裡輕輕跳躍,將林淵的影子投在後的牆壁上,拉得長長的,隨著火微微晃,像一個沉默的巨人。
桌上攤開著一張簡易的金陵城輿圖,上面用硃砂和墨筆,標註著幾個醒目的記號:城東的周府、秦淮河畔的香樓、金陵府衙,以及幾條不起眼的暗巷。
百戶趙孟垂手站在一旁,他剛將手下兄弟從金陵城裡帶回的最新訊息,一字不落地彙報完畢。府的人和周府的家丁,像兩群蒼蠅,死死地釘在香樓外,水潑不進。周大富更是放出話來,後日便要大張旗鼓地迎娶。
時間,被到了極致。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聽得見燈芯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輕響。
趙孟是個中有細的漢子,跟在林淵邊久了,也學會了先思後行。可此刻,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還是忍不住浮現出一焦躁。他攥了攥拳頭,終是沒忍住,低了聲音,甕聲甕氣地開口:
“大人,依屬下看,事已至此,不如快刀斬麻。咱們連夜點齊人手,直接衝進香樓,把柳姑娘救出來。再派一隊人,去把那個姓周的胖子宰了。到時候一把火燒了周府,製造些混,咱們趁出城。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早就遠走高飛了。”
這番話說得簡單直接,充滿了錦衛式的腥與高效。這也是他們最習慣的解決問題的方式。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他修長的手指,在輿圖上那座代表著周府的墨點上,輕輕地敲擊著,不急不緩,彷彿在敲打著某種節拍。
“殺進去,然後呢?”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然後?”趙孟一愣,隨即道,“然後咱們就帶著人回京覆命啊。”
“回京?”林淵抬起眼,目在昏黃的燈下顯得格外深邃,“趙孟,你覺得我們能走得出金陵城嗎?”
他不等趙孟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們現在是‘商隊’,不是錦衛。一旦武,還是在府衙差的眼皮子底下,你覺得金陵知府會怎麼想?他會覺得是有人在挑戰他的權威,是有人在打他的臉。他不管我們是誰,不管我們為了什麼,他只會做一件事——封鎖全城,發下海捕文書,不死不休。”
“周大富是金陵的地頭蛇,更是府的錢袋子。殺了他,就等於斷了無數人的財路。那些與他勾結的吏、士紳,會把我們當不共戴天的仇人。到時候,整個江南的場,都會為我們的敵人。”
“我們或許能殺出一條路,但代價呢?弟兄們要折損多?我們的行蹤會徹底暴在東廠和朝中那些有心人的眼皮子底下。最重要的是,”林淵的手指,從周府移到了香樓,“柳姑娘呢?讓跟著我們,在一場腥的廝殺和無休止的逃亡中,開始的新生活?這不是救,是把從一個泥潭,推進另一個火坑。”
一番話,不重,卻字字誅心。
趙孟額頭上滲出了細的汗珠。他只想著完任務,卻忽略了這背後盤錯節的利害關係。林淵所說的每一種可能,都像一塊巨石,得他不過氣來。
“是屬下……屬下魯莽了。”他低下頭,臉上有了幾分愧。
林淵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自責。他站起,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晚風帶著江南水汽特有的溼潤,吹了進來,讓屋的燥熱消散了些許。
“對付一頭瘋狗,最好的辦法,不是跟它對咬。”林淵著窗外沉沉的夜,聲音裡帶上了一冷意,“而是要敲斷它的,拔掉它的牙,讓它自己趴在地上,彈不得。”
趙孟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疑:“大人的意思是?”
“周大富,看似張牙舞爪,不可一世。但他最大的倚仗是什麼?”林淵轉過,重新看向桌上的輿圖,“無非兩樣:錢,和府的庇護。他最大的弱點又是什麼?是他的傲慢、愚蠢,和他那份自以為是的掌控。”
“我們要做的,不是從外面把牆推倒,而是要讓房子從裡面自己爛掉。”
林淵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於庖丁解牛般的、冷靜而銳利的芒。他彷彿已經看了周大富那碩軀下,所有腐爛的臟和脆弱的骨骼。
“他以為自己是金陵的王,所有人都怕他,所有人都得奉承他。那我們就讓他嚐嚐,眾叛親離,四面楚歌是什麼滋味。”
“第一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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