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空有經天緯地之才，卻生為兒，被困於這煙花柳巷；你懷家國天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廈將傾，遍地殍，而無能為力。你往的那些所謂名士，平日裡高談闊論，指點江山，可真到了要關頭，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為你一個弱子出頭都不敢。”
“所以你覺得，活著沒意思。這世道，不值得。對嗎？”
林淵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柳如是再也支撐不住，順著牆壁緩緩落，跌坐在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臉，抑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順著指無聲地落。
他懂。
這個突然闖的男人，這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錦衛，竟然比那些與詩酒唱和多年的“知己”，更懂。
他懂的驕傲，懂的不甘，更懂那份深藏在風塵外表下的，對家國淪喪的刺骨之痛。
哭得不是自己的命運，而是這整個時代的悲哀。
林淵靜靜地看著，沒有出言安，也沒有遞上手帕。他知道，此刻需要讓將所有的絕與委屈，都發洩出來。
抑得太久，會死的。
雨聲似乎小了一些，屋子裡只剩下柳如是極力抑著的、細微的泣聲。
過了許久，才緩緩放下手，一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紅腫卻愈發明亮。抬起頭，仰視著眼前的男人，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清晰。
“為什麼？”
“為什麼是我？林大人在京城權勢滔天，什麼樣的子得不到？為何要冒著得罪金陵場的風險，來救我這樣一個風塵子？”
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不相信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會無緣無故地對自己施以援手。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一個或許比周大富更優雅，但本質上並無區別的答案。
然而，林淵的回答，再一次顛覆了的認知。
“因為，這世道，埋葬的英雄枯骨已經太多了，不應該再多一抔紅的香灰。”
林淵的目越過，彷彿看向了窗外無盡的黑暗。
“我見過到易子而食的流民，見過被戰火焚燬的村莊，見過朝堂上袞袞諸公為了黨同伐異，置天下安危於不顧。這個天下，病了，病膏肓。”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柳如是從未在任何人上過的疲憊與沉重，那是一種揹負了太多東西才會有的滄桑。
“我林淵，人微言輕，或許改變不了太多。但我能做的，就是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為這個將死的世界，留下一點火種。”
他重新看向柳如是，眼神灼熱得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柳姑娘，你的才，你的風骨，你的見識，不應該被埋沒在這秦淮河的汙泥裡，更不該為一個蠢炫耀的玩。你，應該是一顆能夠照亮黑暗的星辰，而不是一朵自怨自艾，隨波逐流的浮萍。”
“我來，不是要救你。我是來請你，與我一起，去看一看，這大明江山，除了腐朽和絕之外，是否還有救贖的可能。”
他沒有提國運圖，沒有提星。
他只是將自己心最真實的想法，以一種最誠懇的方式，告訴了。
這不是一場挾恩圖報的拯救，而是一次平等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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