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林淵的憤怒，對李自的痛恨
那馬鞭，像一條細長的毒蛇，隔著十幾步的距離，準地鎖定了林淵。
為首太監那聲尖利刺耳的“你，站出來！”，如同一塊石頭砸進死水潭，瞬間打破了葬崗前這片由恐懼和麻木構築的詭異平靜。
所有人的目，無論是東廠番子的鷙，還是軍中小頭目的諂，亦或是周圍民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林淵上。
風停了，炮聲彷彿也在此刻遠去。
林淵袖中的手指，指節已然得發白。他沒有立刻作，在那一瞬間，他腦海中名為“頂級謀略”的機正在以一種非人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評估著距離，評估著風向，評估著那太監下馬匹的品種，評估著他後那十幾個番子腰間繡春刀的長度和他們站位的空隙。他甚至在計算，如果此刻暴起，他有幾把握能在那太監的護衛反應過來之前，用一塊石頭敲碎他的骨。
答案是，七。
但那沒有意義。
殺一個太監，暴自己，打全盤計劃，這是最愚蠢的做法。
一怒火，並非源於被指認的危險，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憤怒，在他的腔裡無聲地燃燒。
他恨李自。恨這個流寇，用最野蠻的方式，將一座天下雄城圍困一座人間煉獄，將無數生靈拖無邊的苦難。他的暴行，是這片土地上最直觀的傷口。
但他更恨。
恨這座城裡的一切。
恨那個坐在皇位上，只知哭泣、猜忌、臨陣換將，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崇禎。他的無能，是這所有災難的源。
恨滿朝那幫只知黨同伐異、搜刮民脂，大難臨頭卻盤算著“水太涼”的東林黨人。他們的自私，是王朝腐爛的催化劑。
恨眼前這個耀武揚威的太監，恨那個剋扣卹的軍，恨那些對同胞揮起屠刀的潰兵。他們的貪婪與麻木，是這腐朽軀上，一流膿的爛瘡。
李自是砍向大明這棵枯樹的利斧，但真正讓這棵樹從裡腐朽蛀空、轟然倒塌的，是這些蛀蟲。
是他們，親手將這座繁華的京城，變了如今這個樣子。
這憤怒沒有溫度，它像最純粹的酒，清澈、冷靜，卻能點燃一切。它洗去了林淵心中最後一對這個舊時代的憐憫。
這些念頭，在林淵的腦海中只是一閃而過。
下一刻，那個分析著戰局、盤算著生死的“林淵”便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卑微如螻蟻的民。
他的先於思想做出了反應。
“噗通”一聲。
林淵雙膝一，直地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滿是泥汙的地上。這個作是如此的迅猛而乾脆，彷彿被掉了全的骨頭，甚至比旁邊那些常年下跪的民還要練。
“公……公公饒命！公公饒命啊！”
他抬起頭，那張被灰土抹得看不出本來面貌的臉上，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最純粹的恐懼，瞳孔放大，哆嗦著，口水順著角流下來，與臉上的汙垢混在一起。
“小……小的不是細，小的就是個肚子的……什麼都沒幹，什麼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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