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穩穩地停在了紅星機械廠家屬院門口。已是傍晚時分,夕給灰撲撲的筒子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暉,家家戶戶屋頂炊煙裊裊,空氣中瀰漫著悉的飯菜香味。
車門開啟,老劉和小張先跳下車,然後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陳默下來。曉燕跟在後,雖然自己也一疲憊,但眼睛亮晶晶的,角帶著抑制不住的、輕鬆的笑意。
他們的出現,像一塊石頭投平靜的湖面,瞬間在家屬院引起了轟!
“快看!是陳默!”
“哎呦!陳師傅回來了!”
“曉燕也回來了!這倆人怎麼一塊兒?”
“不是說陳師傅他……”
“老天爺!真是奇蹟啊!”
驚呼聲、議論聲、喜悅的招呼聲瞬間包圍了他們。左鄰右舍紛紛從屋裡、廚房裡探出頭,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欣喜。王大媽和吳大媽第一個圍了上來,拉著曉燕的手,又看著陳默,激得直抹眼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可擔心死我們了!”
娟子像只小燕子一樣從屋裡飛跑出來,看到曉燕和陳默,哇一聲就哭了出來,撲上來抱住曉燕:“曉燕姐!陳大哥!你們真的回來了!我就知道你們會回來的!”
連一向沉默寡言的鄭文斌老師都站在自家門口,遠遠地朝著他們點頭微笑,鏡片後的眼睛裡閃著欣的。
林衛國聽到靜,從屋裡蹣跚著走出來,看到完好無損(雖然看起來虛弱)的陳默和明顯瘦了一圈卻眼神明亮的兒,哆嗦著,老淚縱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不住地點頭。
這種毫無保留的、熱烈的歡迎和關懷,像一暖流,瞬間驅散了曉燕一路的風塵和疲憊,也讓一向冷峻的陳默,眼神和了許多,對著周圍關切的目,微微頷首示意。
老劉和小張幫著把陳默扶回了他那間小屋。屋裡依舊簡潔,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顯然是熱心的鄰居們在他“失蹤”期間幫忙打掃整理的。
“默哥,你好好歇著!隊裡給你批了假,養好傷再說!”老劉拍拍陳默的肩膀。
“曉燕姐,你也趕休息!這些天嚇壞了吧!”小張也關切地說。
兩人又和鄰居們寒暄了幾句,便開車離開了。
眾人又關切地問候了一陣,見陳默確實需要休息,才漸漸散去,但臨走都不忘叮囑:“有事就喊一聲!”“想吃什麼就說!”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夕的餘暉過窗戶,灑在小小的房間裡,寧靜而溫馨。
曉燕打來熱水,擰了巾,遞給陳默臉。又幫他下髒汙的外套,出裡面包紮著繃帶的胳膊和膛。
看著那些傷痕,曉燕的眼眶又有點發熱,但趕忍住,轉去翻找:“你了吧?我去看看有什麼吃的……”
陳默卻拉住了的手腕。他的手指還有些無力,但溫度已經回來了。他看著,聲音雖然虛弱,卻清晰而堅定:“別忙。坐。”
曉燕順從地在炕沿坐下,離他很近,能清晰地看到他蒼白的臉上新添的傷和眼底的疲憊,也能到他目裡那種不同以往的、專注而的東西。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安寧,以及一種無需言說的、深深的理解和默契。
過了一會兒,門口傳來輕輕的叩門聲。吳大媽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金黃噴香的小米粥和一碟小鹹菜走了進來:“熬了點粥,暖暖胃。曉燕你也喝點,都瘦相了!”
“謝謝吳大媽!”曉燕連忙接過。
“謝啥,趕吃!”吳大媽笑著擺擺手,又看了眼陳默,眼神慈,“陳默啊,好好養著,大夥兒都惦記著你呢!”說完便地帶上門走了。
小米粥熬得糯香甜,米油都熬了出來,看著就人。曉燕小心地吹涼,一勺一勺地餵給陳默。陳默沒有拒絕,安靜地吃著,目始終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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