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讓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會這樣,都是因為母親婁昭君。
看著高洋時哭時笑的模樣,高歡對楚宇問道,“公子,我這兒...還有救嗎?”
“病膏肓,已經沒救了。你是他爹,你可以和他談談,看他是願意繼續癲狂的苟活,還是給他一個痛快。”
說完,楚宇就離開了病房,在走廊靜靜等待。
高歡起,來到高洋旁,猶豫許久,開口道,“兒,父親想和你談談。”
高洋看向高歡那張惆悵的臉,點了點頭。
“洋兒...你們母親的原因,是我疏忽了。若是早知會傳給我的後代,當年我就...”
“父皇。”,高洋打斷了高歡,聲音異常平靜,“這不怪您,母親對您是真心的。”
“當我知道自己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毀了那麼多不該毀的東西時,我是清醒的,還是已經瘋了?”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進高歡的心臟。
高歡說道,“有時清醒,有時不是你自己吧。”
高洋臉上浮現苦的笑,“最可怕的不是發瘋時的所作所為,而是清醒時記得每一樁罪孽。”
“我記得自己有個寵妃薛嬪。”,高洋輕聲道,“是那麼的豔麗,胡舞跳的是那麼好。就因為我的發瘋...”
高洋的聲音開始抖,“我親手殺了,取出的骨,裝作是琵琶,在宴會上邊彈邊唱。我至今還清楚的記得大臣們看向我的目,那是絕對的恐懼。”
高歡不打了寒,他真沒想到高洋的瘋病發作能離譜這樣。
“好了,別說了。”,高歡覺自己再聽下去晚上就睡不著了。
“不,我要說。”,高洋走到高歡面前,雙膝跪地,“我要把這些都說出來,因為這是我的罪孽。我肆意殺戮無辜、火燒寺廟、在街上奔、強迫群臣觀看死囚肢解...這些事,每一件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您知道最痛苦的是什麼嗎?不是發瘋時的失控,而是清醒時的回憶。每一次瘋狂過後,我都會短暫地清醒,然後清楚地記起自己做過的每一件事,我的雙手無時無刻都沾滿了!”
高歡看著兒子眼中的無助和絕,明白這不是普通的瘋病。
這是清醒與瘋狂的織,是知道自己正在作惡卻無法制止的痛苦。
“洋兒。”,高歡扶起高洋,沉聲道,“為父問你一件事。”
高歡深吸一口氣,說道,“在這樣的折磨下,你想繼續活著嗎?”
高洋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頭看向窗外。
許久,高洋才緩緩道,“父皇,您讀過佛經嗎?我發瘋時毀過許多寺廟,清醒時卻讀了許多經書。佛說眾生皆苦,但有一種苦,:求不得解之苦。我現在就是這樣...”
“如果繼續活著,我可能會傷害更多人。而每一次發作後的清醒,都會讓我更加的痛苦。”
“我想知道,如果我同意,您會怎麼做?”
“父親會...用一種沒有痛苦的方式,讓你安詳的離開。”
高洋恍然,臉上出奇的平靜,“像是賜死大臣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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