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狼狽,是因為我在藏拙。
我示弱,是因為我懂退讓。
我差點被一矛死,那是我在用生命來點化這群莽夫!
我還能說什麼?我說我那些話都是從地攤文學上看來的?我說我當時得差點尿子?
不會信的。只會覺得,我這是高人風範,謙虛,不與凡人言。
一種巨大的無力,混合著荒謬的疲憊,席捲了我的全。我覺自己像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演員,臺下的觀眾們掌聲雷,高呼著“再來一個”,而我只想找個地鑽進去。
“我累了。”我放棄了掙扎,重新躺了下去,用近乎的聲音說道,“我只想睡一覺,什麼都不想。”
“嗯。”甄姬溫地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幫我下那雙早已磨破了的鞋履,又拉過一旁的薄被,輕輕蓋在我的上。
就坐在床沿邊,安安靜靜地,像一尊麗的守護神。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放空大腦。偏廳裡的刀劍影,席間的言語機鋒,劉備的笑容,關羽的冷傲,張飛的咆哮……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我眼前一幀幀閃過。
我本以為,投靠劉備,是找到了一個臨時的避風港。可現在看來,我這是從一個狼窩,跳進了另一個更深不可測的龍潭虎。
袁熙要我的命,是因為他覺得我搶了他的人。這機,簡單,直接,暴。
可劉備呢?他看我的眼神,是想要我的“腦子”,想要我肚子裡那些他聞所未聞的“見識”。他把我當了一個能指點迷津、預知未來的戰略寶庫。
這個期待,比袁熙的追殺,要可怕一萬倍。
因為前者我或許還能跑,而後者,我本就不出貨啊!我的三國曆史知識,早就被那驚心魄的一矛給得支離破碎,忘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那些,也都是些大而化之的空泛之談,真要落到實,我屁都不懂。
這牛皮,遲早有吹破的一天。到那時,欺騙一個梟雄的下場……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一陣陣的惡寒。
算了,不想了。天塌下來,也得先睡一覺再說。我是真的累了,和神,都已經被榨到了極限。
意識,漸漸沉黑暗的深海。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甄姬上淡淡的馨香,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都了催我眠的搖籃曲。
我覺自己正在下沉,下沉,墜一個沒有紛爭,沒有算計,沒有殺戮的,安穩的夢境裡。
然而,就在我即將徹底失去意識,與周公手拉手的那一瞬間——
一莫名的、毫無來由的危機,像一冰冷的針,猛地刺了我的腦海!
我瞬間清醒過來!
不是聲音,也不是影。而是一種純粹的、野般的直覺。一種被什麼東西盯上了的覺。
那覺,冷,銳利,充滿了審視的意味,就像一條毒蛇,正盤踞在暗,用它冰冷的、不帶任何的瞳孔,靜靜地注視著沉睡的獵。
我的心臟,剛剛才平復下來,此刻又“咯噔”一下,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是錯覺嗎?是剛才的驚嚇導致的後症?
還是……真的有人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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