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覺自己的腦子了一團漿糊。歷史系的學生,對於古代農業……大概只知道一些名詞,比如代田法,區種法,可那都是書本上的死知識,讓我去實踐?我連韭菜和麥苗都分不清。
“略……略知一二。”我著頭皮,含糊其辭地回答。在這種大佬面前,說“完全不會”顯得自己太無用,說“樣樣通”又怕他當場讓我去田裡一手。
“哦?”劉備的眉微微一挑,似乎來了興趣,“小沛新得,百廢待興,軍糧乃是頭等大事。我正在此地推行屯田之策,以兵代農,自給自足。”
他頓了頓,端起案几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目卻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臉。
“我觀你雖是書生模樣,但言談舉止,頗有章法,並非尋常之人。空談天下大勢,終究虛妄,能為百姓謀得一餐飽飯,方是實事。”
他的話不疾不徐,卻像一塊石頭投我混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漣漪。我有點不準他的意思了。他這是在敲打我,讓我別好高騖遠?還是……
就在我胡思想之際,他放下了茶杯,說出了一句讓我徹底石化的話。
“我麾下,正缺一名管理屯田事宜的令史。你,可願屈就?”
“屯……屯田令史?”我覺自己的舌頭都打結了。
令史,在漢代制裡,算是最低等的一級文吏,說白了,就是個辦事員,連都算不上。而屯田令史,顧名思義,就是負責管理士兵種地的辦事員。
我整個人都傻了。
從疑似“軍師”的候選人,到屯田小吏,這人生的起落,未免也太刺激了。
我看著劉備那張掛著溫和笑容的臉,心中五味雜陳。他到底想幹什麼?這是對我的考驗?把我放在一個最不起眼的位置上,看看我究竟是龍是蟲?還是單純地覺得我這個人太不穩定,乾脆找個農活把我支開,免得在府裡惹是生非,尤其……是免得我再接他的兩位夫人?
後一種可能,讓我背脊一涼。
我飛快地權衡著利弊。拒絕?我有什麼資格拒絕?我現在就是他砧板上的一塊,他想怎麼切就怎麼切。答應?雖然聽起來有點……掉價,但似乎是眼下最好的選擇了。
當個屯田小吏,至意味著我有了個正經份,不用再當吃白食的閒人。而且,屯田區肯定在城外,離這座是非之地遠遠的。遠離了劉關張的審視,遠離了那兩位嫂嫂的詭異目,甚至可能……遠離呂玲綺的神出鬼沒?
這聽起來,簡直就是我夢寐以求的“躺平”生活啊!
想到這裡,我心中的那份荒誕,竟然慢慢被一種奇特的、如釋重負的覺所取代。
去他的軍師,去他的龍之姿!種地就種地!當個農活監工,不比在這裡每天心驚膽戰強?
想通了這一點,我繃的瞬間放鬆了下來。我站起,對著劉備,鄭重其事地躬一拜。
“主公信賴,姜雲萬死不辭!”
劉備看著我,眼中閃過一不易察ACLE的欣賞。他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如此爽快,沒有毫文人的清高與不忿。
他站起,從案几上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任命文書,遞到我面前。
“好,此乃你的任命文書。從今日起,城東三十里的軍屯區,便由你負責。所需人手、農,皆可憑此文書去向相關軍吏支取。”他的聲音裡,帶著一令人信服的力量,“姜雲,莫要讓我失。”
我出雙手,恭敬地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竹簡。手冰涼,上面還帶著墨跡的清香。
我低頭看著這份任命文書,心中百集。我終於,在這世之中,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雖然這份工作的容,跟我穿越前學的專業,以及穿越後給自己立的人設,都差了十萬八千里。
我拿著這份任命文書,退出了前廳。甄姬正在廊下等著我,見我安然無恙地出來,臉上出了喜悅的笑容。
“雲公子,主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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