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就要把食盒往我手裡塞。
我沒有接,只是看著他。
在昏黃的燈下,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額角滲出的細汗珠,和他那雙看似諂,實則深藏著恐懼與不安的眼睛。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人。當我落魄時,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踩上一腳;當我得勢時,他又可以卑微到塵埃裡,搖尾乞憐。
“你的心意,我心領了。”我淡淡地開口,“東西,拿回去吧。以前的事,過去了。以後,你好自為之。”
說完,我不再理他,繞過他,徑直往前走。
我不是什麼聖人,但我懶得跟這種小角計較。殺了他,髒了我的手。留著他,也翻不起什麼大浪。敲打一番,讓他知道敬畏,也就夠了。
然而,我走出幾步,後卻傳來了李貴怨毒的、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聲音。
“姜雲……你別得意!你以為你現在是福星,所有人都捧著你?我告訴你,爬得越高,摔得越慘!你給我等著!”
他的聲音很低,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恨意。
我腳步一頓,猛地回過頭去。
李貴被我的眼神嚇得一個激靈,臉上瞬間又換回了那副驚恐諂的表,連連擺手:“沒……沒說什麼!小人什麼都沒說!大人您聽錯了!”
他抱著食盒,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黑暗的拐角。
我站在原地,眉頭地皺了起來。
我本以為,我的寬宏大量,能讓他收斂。但我錯了。我低估了小人的嫉妒心和仇恨。我的不追究,在他看來,或許是一種更高明的辱,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弄。
他不會善罷甘休。
一寒意,順著我的脊椎爬了上來。
不怕真小人,就怕偽君子。不怕明槍,就怕暗箭。
李貴這種人,就像裡的老鼠,雖然咬不死人,卻能傳播最噁心的瘟疫。他現在不敢明著對我怎麼樣,但暗地裡,天知道他會想出什麼歹毒的計策來。
我忽然意識到,我親手挖出的那條地下暗河,在解決了小沛大旱這個“明”患的同時,也給我自己,引來了一個全新的、潛藏在黑暗中的“暗”患。
回到小院,甄姬已經準備好了晚飯,正焦急地在門口張。
看到我回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快步迎了上來,拉著我的手,一雙目裡,亮晶晶的,全是崇拜和喜悅。
“雲公子,你……你太厲害了!現在全城的人都在說,你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來拯救小沛的活神仙呢!”
我看著那張不含一雜質的、純粹為我高興的臉,心中因為李貴而升起的那霾,被驅散了不。
我笑了笑,颳了一下的鼻子:“什麼活神仙,我就是個運氣好點的普通人。快進去吧,我肚子都扁了。”
飯桌上,我將劉備提拔我為謀主的事告訴了。
甄姬聽完,先是驚喜,隨即又蹙起了秀眉,臉上流出一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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