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那捲竹簡吸走了。
劉備拿著那份名單，只覺得手滾燙。那上面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準地刺向青州袁譚集團的心腹之地。
他看著姜雲，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幾分懶散笑意的臉上，此刻卻找不到一一毫的玩笑意味。他左臉上那道刺目的紅印，非但沒有讓他顯得狼狽，反而為他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狠戾。
“雲弟，這份名單……”劉備的聲音有些乾。他無法想象，姜雲究竟是如何，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佈下這張足以顛覆青州的大網。
“大哥，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忠誠，也沒有不風的牆。”姜雲淡淡地開口，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袁紹坐擁四州，看似強大，但他治下，世家林立，派系叢生。袁譚、袁尚兄弟不和，早已不是秘。郭圖、逢紀各為其主，更是鬥得你死我活。這就像一棟房子，外面看著鮮亮麗，裡面早就被蛀空了。”
他頓了頓，目掃過在場神各異的眾人。
“我們不需要去攻城拔寨，只需要往這棟千瘡百孔的房子裡，再添一把火。”
陳登快步走到劉備邊，探頭看向那份名單。只看了一眼，他便倒吸一口涼氣。為徐州本地世家的代表，他太清楚一份這樣詳盡的報，意味著何等恐怖的能量。
“軍師……神鬼莫測！”他發自心地嘆了一句。
“元龍先生謬讚了。”姜雲擺了擺手，“我不過是提前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準備而已。”
微不足道的準備？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這份名單，若是拿到許都曹那裡，怕是能換來一座城池。而軍師，卻只是雲淡風輕地稱之為“準備”。
關羽那雙微眯的丹眼，此刻也完全睜開了。他看著姜雲，眼神里不再僅僅是兄弟間的欣賞，更多了幾分探究與敬畏。他忽然想起，當初在江東，姜雲看似遊山玩水，卻在彈指間攪了江東風雲。或許從那時起，甚至更早，他就已經在為今天，為更遙遠的未來，落下了一顆又一顆不起眼的棋子。
這個年輕人，他的棋盤，早已超出了徐州這一隅之地。
“雲弟，你打算如何做？”劉備強下心頭的震驚，將主權完全給了姜雲。
“很簡單。”姜雲走到大廳中央，出了一手指，“第一，拖。”
“袁譚號稱十萬大軍，從青州到下邳，一路行軍，糧草輜重無數。他走得越慢，後勤力就越大，軍心士氣就越低。我們要做的，就是堅壁清野，閉門不出，任他在城外如何罵，都當是犬吠。”
“第二，放。”姜雲又出第二手指。
“把這份名單，想辦法，‘不經意’地洩出去。不用全部，挑幾個最關鍵，最致命的放出去。比如那個樂安太守管統，把他私吞軍糧，染指弟媳的事，編歌謠，讓斥候傳到他軍營裡去。”
“一個領軍在外的將領，如果後院起了火，後路被斷了糧，他會怎麼想？他還有心思替袁譚賣命嗎？”
姜雲的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當他開始懷疑邊的人，當他發現自己最大的秘已經被我們掌握，他就會變一顆我們埋在他邊的炸彈。而這樣的炸彈，袁譚軍中，不止一顆。”
“屆時，軍心盪，人人自危。他那十萬大軍，不攻自破。”
議事廳，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姜雲這番狠辣而準的計策給鎮住了。這已經不是行軍打仗了，這是誅心。殺人不見，卻比任何刀劍都更加致命。
“那……勸降信呢？”劉備想起了姜雲最初的提議。
“勸降信，自然也要寫。”姜雲笑了笑，那笑容在眾人眼中，卻顯得格外森然，“但這信，不是寫給袁譚的，也不是寫給那些已經上了我們‘必殺名單’的人。”
他走到劉備的書案前，親自鋪開一張空白的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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