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的奏摺上熱門了!》第67章 御前問診:神僧的肌肉記憶後遺症(1)

作者:朕奮隨筆·7個月前

偏殿裡燻著淡淡的龍涎香,雕花窗欞進幾縷晨,照在可鑑人的金磚地上。趙衍端坐在紫檀木嵌螺鈿的圈椅裡,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扶手,目落在下頭那個努力板著臉的番邦和尚上。

訶耶,這位北狄赫赫有名的神僧,此刻像被風吹歪了的旗杆,杵在大殿中央。他上那件皺、沾滿草屑的暗紅袈裟,跟這金碧輝煌的宮殿格格不,活像走錯了片場。昨夜翻牆鑽狗的狼狽勁兒還沒完全褪去,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最扎眼的是那兩撇向來被信徒視為智慧象徵的濃大鬍子,此刻焦黑蜷曲,活像被火燎過的兩團麻,還倔強地翹著幾不屈的捲。福順垂手侍立在趙衍側,眼皮耷拉著,角卻可疑地繃,顯然在跟某種洶湧的笑意搏鬥。

“咳,”趙衍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威嚴莊重,“神僧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不知…昨夜休息得可好?”他儘量不去看那兩撇極視覺衝擊力的鬍子。

訶耶雙手合十,深吸一口氣,力圖找回屬於大德高僧的寶相莊嚴:“阿彌陀佛,謝陛下關…呃!”一個“心”字還沒出口,殿外廊下,兩個小太監捧著銅盆匆匆走過,腳步輕快,鞋底敲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嗒…”一串清脆又規律的聲響。

這聲音像無形的針,瞬間刺中了神僧的神經。只見他那合十的雙手猛地一抖,手臂眼可見地繃搐。接著,兩條也不聽使喚了,膝蓋微彎又彈直,腳跟離地又落下,左一下,右一下,準地踩著那“嗒嗒”聲的節奏點,原地踏起了小碎步!袈裟下襬被他抖得像被風吹的破布。

他本人顯然毫無察覺,還在努力維持著臉上的肅穆,只是額頭瞬間沁出了一層細的冷汗,眼神里出一種“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驚恐和茫然。

“噗嗤…”一聲極輕的悶笑從角落傳來。趙衍循聲去,只見江嶼白死死捂住自己的,肩膀篩糠似的抖,整張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出來了,活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公。他趕把腦袋埋得更低,假裝研究金磚上的花紋,但那抖的背影出賣了他。

周墨宣站在另一側,眉頭擰了一個深刻的“川”字,花白的鬍子氣得一翹一翹。他狠狠剜了江嶼白一眼,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彷彿在說:“豎子無狀!統!”目轉回訶耶上時,則充滿了凝重和探究。

腳步聲遠去,小碎步終於停了。訶耶長長吁了口氣,後背的僧都汗溼了一片。他尷尬地放下手,試圖解釋:“陛下恕罪…貧僧…貧僧這子骨,昨夜了些風寒,腳…有些不利索…”聲音乾,帶著劫後餘生的虛

趙衍端起手邊的青玉茶盞,掩飾地抿了一口。茶水有點燙,他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強忍著沒把茶噴出來。放下茶盞,他努力繃著臉:“神僧苦了。福順,宣醫。”

不多時,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醫拎著藥箱,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走了進來。行禮後,他走到訶耶面前,態度恭謹:“大師,請容老朽為您診視一二。”

訶耶配合地出手腕。老醫三手指搭上去,閉目凝神。殿落針可聞,只剩下香爐裡嫋嫋青煙盤旋上升。趙衍、周墨宣、江嶼白,連帶著福順,目都聚焦在老醫的臉上。

醫診了左手,又換右手。眉頭時而鎖,時而舒展,裡還發出“嗯…咦…哦?”等意義不明的單音節。診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他收回手,捋了捋山羊鬍,臉上出一種混合著困、驚奇和一…想笑又不敢笑的表

“如何?”趙衍開口問道。

醫對著趙衍躬,斟酌著詞句,每一個字都吐得小心翼翼:“回稟陛下,大師脈象…奇特。觀其外象,昨夜似有驚嚇過度,且…且某種奇異外力衝擊,引翻湧,經絡…呃…稍有紊。”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最切的描述,“然其源,似不在風寒,亦不在驚嚇。”

“那在何?”周墨宣忍不住追問,語氣急切。他總覺得這和尚的症狀,跟那古怪石頭不了干係。

醫轉向訶耶,指著他的手臂和雙:“大師,適才老朽切脈時,您的手臂筋,乃至部經絡,皆隨脈息呈現一種…一種微妙的律。非病理,倒像是…像是…”

“像是什麼?”訶耶也急了,他覺自己像個被研究的怪

醫憋了又憋,終於吐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倒像是某種…韻律理之症!”他怕眾人不明白,又補充解釋,聲音帶著點不確定,“通俗點講…便是俗語所言…‘節奏太強’?這律已非意念可控,似已刻筋骨,了…的本能記憶!故而外界稍有特定節奏聲響,便會引呼應。此等奇症,老朽行醫數十年,實屬首見!”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老臉微紅。

“噗——咳咳咳!”角落裡的江嶼白再也憋不住了,一口口水嗆進氣管,發出驚天地的咳嗽。他一邊咳得撕心裂肺,一邊捂著肚子彎下腰,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了。節奏太強?記憶?人形節拍?這醫簡直是現代醫學名詞的古代神翻譯啊!這診斷也太特麼準又離譜了!

趙衍手裡的茶盞蓋子“哐當”一聲輕響,差點手。他趕穩住,角卻不控制地向上咧開一道細微的弧度,又被他強行了下去,變一種古怪的扭曲表。他趕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失態。

福順死死低著頭,肩膀劇烈地聳,拂塵柄都快被他攥斷了。

周墨宣則是一臉“果然如此”的凝重,看向訶耶的眼神更加銳利,彷彿在說:“看吧!老夫就說跟那邪門石頭有關!”

訶耶本人徹底懵了。他低頭看看自己還在微微抖、似乎隨時準備踩點的手腳,又抬頭看看憋笑憋得辛苦的皇帝和咳得驚天地的史,最後定格在那一臉認真說出“節奏太強”的老醫臉上。他張了張,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本無從反駁——剛才那小碎步確實踩得賊溜!一難以言喻的悲憤和荒謬湧上心頭,堂堂北狄神僧,草原上萬人敬仰的神領袖,現在了“節奏太強”的疑難雜症患者?這比昨夜被北狄王追殺還讓他到屈辱!

“阿…阿彌陀佛!”他悲愴地宣了聲佛號,聲音都帶著,“貧僧…貧僧…” “貧僧”了半天,也沒“貧”出個下文,只剩下滿臉的生無可。鬍子也跟著緒激地抖了抖,那幾倔強的捲顯得更加淒涼。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江嶼白,抹著笑出來的眼淚,瞄了一眼訶耶那副“世界崩塌”的表,肚子又忍不住。他趕掐了自己大一把,提醒自己正事要。這神僧雖然慘,但他帶來的報和那塊石頭才是關鍵!

趙衍也終於調整好了表,揮揮手讓憋笑憋得快傷的老醫退下。殿的氣氛稍微緩和,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種揮之不去的詭異笑意。

“神僧勿憂,”趙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此症雖奇,但朕必尋良醫為神僧診治。當務之急,還請神僧詳述那‘神石’來歷,以及北狄王庭地下蹟之事。此石詭異,恐禍無窮,若能知其底,或可尋得破解神僧上異狀之法。”他巧妙地把治療和後症掛上了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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