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這種“無辜”的態度，就越讓孫啟平覺得像吞了一隻蒼蠅，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承認？
那就是坐實了自己是“撿”來的，而且還是給年輕人當副手，面子丟盡。
不承認？
調令白紙黑字，人事關係明擺著，他能怎麼否認？
“好！好！好！”孫啟平連說了三個“好”字，口堵得幾乎要炸，他狠狠瞪了劉文宇一眼，那眼神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又掃視了一圈辦公室裡表各異的眾人，最後目落在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馬國興上。
“馬組長！這就是你們治安巡查一組帶出來的好兵？！目無領導，肆意妄言！這件事，沒完！”
他撂下這句狠話，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手，轉大步朝門外走去，腳步又重又急，彷彿要把地板踩穿。
直到孫啟平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才重新開始流。
“我滴個娘哎……”孫曉明長長吐出一口氣，一屁坐在椅子上，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看向劉文宇的眼神充滿了驚佩和後怕。
“文宇……你小子……膽子也忒了吧！”
李海軍也湊過來，低聲音，又興又張：“文宇，你就不怕他給你穿小鞋？他好歹是個副指導員！”
劉文宇還沒說話，一旁的馬國興卻緩緩開了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文宇，你今天的話，過了。”
劉文宇垂下眼簾：“師傅，我……”
馬國興擺擺手，打斷了他：“我知道他說話不中聽，新人想立威，方法不對。但是，”他語氣加重。
“你是公安幹警，他是所領導，有些話，心裡明白就行，當眾撕破臉，逞一時口舌之快，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讓自己陷被。”
劉文宇抿了抿，沒有反駁。
他知道師傅說得對，剛才那一瞬間，他是被對方那種高高在上、刻意打的態度激怒了，尤其是對方明顯針對自己，他這才沒忍住。
“不過，”馬國興話鋒一轉，角居然勾起一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這傢伙，一來就擺不正自己的位置，拿當令箭，是該有人給他提個醒。咱們站前派出所，不是他耍威的地方。”
王生這時也鬆了口氣，苦笑道：“文宇啊，你可是捅了馬蜂窩了。這位孫副指導員，看來不是個省油的燈，以後咱們組，怕是不得安生了。”
韓強走過來，拍了拍劉文宇的肩膀：“以後小心點。”
劉文宇點了點頭，心裡明白，樑子這是結下了，但他並不後悔。
馬國興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的再次開口：“這種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萬事有師傅在前面頂著，不用擔心！”
而另一邊，孫啟平幾乎是撞開了所長辦公室的大門。
劉秋實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份檔案，聽見靜抬起頭，看到孫啟平那張鐵青的臉和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眉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他放下檔案，臉上習慣地堆起那副和氣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