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今天這種,眼看就能創收一筆的事,結果被鄭慶平三言兩語就給攪黃了。
不僅到手的鴨子飛了,還在手下人面前被狠狠落了面子!
孫建洲越想越氣,那邪火直衝頂門。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缸,想砸下去,又生生忍住,只是重重地墩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茶水都濺了出來。
他臉漲紅,額角青筋暴起,從牙裡出話來:“都別說了!老子心裡有數!”
他掃視著眼前這幾張或憤怒、或愁苦、或期待的臉。
這些都是跟著他的兄弟,投機倒把辦剛立那會一起吃喝酒,現在卻連口湯都快喝不上了。
這份憋屈,不僅是他孫建洲的,也是他們所有人的。
“鄭慶平……”孫建洲眼中閃過一抹鷙,“他是主任,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咱們面上得聽。但是……”
他低了聲音,微微前傾,幾個手下立刻會意地湊近了些。
“這四九城這麼大,水這麼深。他鄭慶平整天坐在辦公室裡,能知道多門道?能看得住多角落?”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鄭慶平要講證據,講程式,那咱們就……更‘認真’地去講證據,講程式嘛!”
趙大勇眼睛一亮:“孫哥,您的意思是……”
孫建洲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沉著臉,緩緩道:
“以後眼睛都給我放亮點!那些真正有油水的大耗子,咱們更要‘依法辦事’,‘鐵證如山’!至於過程嘛……該怎麼辦,還用我教你們?”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今天這事兒,都給我記著。咱們兄弟的難,不能白!”
“他鄭慶平想當清,想按他那套來,可以。但要是耽誤了咱們的工作,影響了咱們兄弟的生活……哼,這投機倒把辦的水,也沒那麼清!”
幾個手下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心照不宣的意味。
孫哥這是……要另想辦法了。雖然不能像以前那樣明目張膽,但總歸是有路子了。
“明白,孫哥!”趙大勇率先表態,臉上橫抖了抖,“兄弟們就跟著您幹了!”
“對,跟著孫哥!”
“孫哥指哪,我們打哪!”
孫建洲看著重新燃起些許希的手下,心裡的火氣稍微下去一點,但那對鄭慶平的不滿和對抗的念頭,卻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瘋狂滋生起來。
這樑子,算是結下了。往後的日子,這投機倒把辦公室裡頭,怕是不會太平靜了。
暮四合,劉文宇騎著邊三迴到四合院時,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紫的餘暉。
院裡已然亮起了燈,昏黃的線過窗戶,灑在青磚地面上,暈開一片暖意。
收音機里正咿咿呀呀地播著樣板戲,聲音調得不大,混著夏夜的蟲鳴,倒也和諧。一家人剛吃過晚飯,正散坐在院子裡納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