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站前派出所裡已經忙開了。
劉文宇騎著邊三進門的時候,門房裡趙大爺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看到他進來,笑著打了個招呼:“喲,文宇,你小子今天可是遲到了哈!”
“家裡有點事,跟劉叔打聲招呼就走。”劉文宇笑著應了一句,徑直騎著電三往後面車棚走去。
停好邊三他沒有多耽擱,直接邁步朝著所長辦公室走去。
劉秋實辦公室的門半開著,裡面煙霧繚繞,一看就是老煙槍又犯了癮。
劉文宇抬手敲了三下。
“進來。”劉秋實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推門進去,劉秋實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手裡還夾著一支剛點著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看到劉文宇進來,他抬了抬眼皮,把手裡那支菸掐滅在菸灰缸裡,作乾脆利落。
“來了?”
“來了。”劉文宇在他對面坐下,腰背直,神從容,“劉叔,我過來跟您說一聲,這就走了。”
劉秋實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目沉沉的,像是要把這個年輕人的臉刻進腦子裡。
“東西都帶齊了?”
“帶齊了。”
“帶的錢和票夠嗎?”
“足夠了!”
劉秋實問一句,劉文宇答一句,一問一答之間,沒有多餘的廢話,像是在完一道必須的程式。
問完了,劉秋實沉默了片刻。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咔噠咔噠”地走著,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文宇。”劉秋實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您說劉叔。”
劉秋實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劉文宇面前。
他比劉文宇矮小半個頭,但此刻站在這年輕人面前,上那子從槍林彈雨裡滾出來的氣勢卻毫不弱。
他出手,在劉文宇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手掌厚實而有力,拍得劉文宇的肩膀微微下沉。
“活著回來。”
四個字,每個字都像是有千斤重,從劉秋實裡說出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和期盼。
劉文宇看著劉秋實那張被歲月和風霜刻滿了壑的臉,看著那雙雖然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眼睛,心裡頭湧上一熱流。
他咧笑了,笑得坦而張揚,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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