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古老意念提出的問題,如同洪鐘大呂,在陳星、凌玥和零近乎消散的意識中震盪迴響。它沒有形態,沒有敵意,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探究。
【……當宇宙歸零……萬寂滅……連同‘時間’、‘空間’、‘因果’皆不復存在時……】
【……是什麼……定義了……‘下一次’的開啟?】
【……那份最初的……‘力’……源於何?】
在這片連“存在”都被懸置的“無”之中,這個問題本,就是唯一的座標,是錨定他們即將渙散意識的燈塔。
陳星到“核心”在劇烈震,並非恐懼,而是一種遇到本源疑問時的共鳴。秩序火種的芒在意識深頑強閃爍,守護著最後的“自我”。
凌玥的時間之力在這裡毫無用,但的意志卻前所未有的集中。時間有盡頭,那盡頭之後是什麼?從未思考過如此終極的問題。
零的邏輯核心在超負荷運轉,試圖用已知的理定律和數學模型去推演,但所有的公式在“無”的背景下都失去了意義。它第一次遇到了“計算”的絕對邊界。
答案是什麼?
大炸的奇點源於一個更高維度的坍塌?源於量子漲落?但這些理論都預設了某種“前因”和“環境”。在絕對的“無”,連“前因”和“環境”都不存在的況下,力何在?
陳星的意識在“無”中沉浮,他回著自己漫長的旅程:從綠洲的掙扎,到匯聚星火,到對抗“織網者”的秩序,再到以“存在”擊潰“淨除者”的死寂……每一次,都是在絕境中尋找希,在不可能中開闢可能。
他想起了“生態方舟”生命力量的頑強,想起了“虛空之民”維度穿梭的奇妙,想起了“忘迴響”中那些文明殘響的不甘,想起了凌玥逆轉時間的執著,想起了零永不放棄的計算……
一個明悟,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照亮了他的意識。
他不再試圖用任何已知的理論去回答。他調起全部的意識,凝聚起秩序火種、“核心”以及一路走來所見證的、所有文明與生命蘊含的那份不屈與,向著那片“無”,向著那古老的意念,發出了自己的回應:
【沒有……‘力’。】
【或者說……‘力’……並非源於‘過去’的因果。】
【它源於……‘選擇’!】
【源於……即便在絕對的‘無’中……依然存在的……‘可能’本!】
【‘下一次’的開啟……不需要‘力’……它只是……‘存在’的必然!是‘可能’對‘無’的……永恆否定!】
【就像我們……此刻站在這裡……便是對‘歸零’的……選擇!對‘新生’的……選擇!】
這不是一個基於理定律的答案,這是一個基於意志與存在哲學的答案!
沉默。
漫長的,彷彿越了無數個宇宙生滅週期的沉默,在“無”中蔓延。
那古老的意念,似乎被這個回答所,產生了細微的波。
【……‘選擇’……而非‘力’……】
【……將開啟的‘因’……從冰冷的法則……移給了……‘存在’的意志……】
【……有趣的……視角……顛覆的……認知……】
意念中那永恆的疲憊,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好奇與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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