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窺視”小隊如同融墨滴的影,在維度夾中謹慎穿行,逐漸接近那片位於宇宙巨中心的指令源座標。越是靠近,一種無形的、令人意識凝滯的力便愈發明顯,彷彿連思維本都要被那區域的“空無”所吞噬。
卡伊斯將其意識知凝聚到極致,如同最纖細的探針,小心翼翼地刺破那層強大的資訊遮蔽場,向“去”。
映其知的,並非預想中的、類似K-77星雲那種巨大的黑結構。在那片虛空的中心,懸浮著一個相對“微小”的——一個約莫小型行星大小的、表面無比、呈現出絕對黑的 多面晶。
它沒有旋轉,沒有能量輻,甚至幾乎沒有質存在,彷彿只是一個空間本的幾何缺陷。但正是從這個“晶”中,散發出那令人心悸的、高度有序且冰冷的指令流,如同無形的蛛網,連線並指揮著遠方那些“意義汲取者”。
更令人不安的是其周圍的空間。那裡的理常數呈現出微妙的、不自然的 “僵化” 。速被恆定在最低閾值,量子漲落被制到近乎消失,連時空曲率都呈現出一種人工雕琢般的平直。這片區域,彷彿被從充滿變數和可能的活宇宙中 切割 了出來,形了一個絕對確定、絕對靜止的 “秩序牢籠”。
卡伊斯的意識剛一接這片僵化空間,就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阻力,彷彿在逆著粘稠的瀝青前行。它不敢深,只能在外圍進行有限度的觀察。
它“看”到,偶爾有極其微弱的資訊流,從遙遠的、已被“靜寂低語”籠罩的星域匯晶,那似乎是下級節點反饋的“工作彙報”。晶則據這些彙報,調整著其發出的指令頻率和強度,其決策邏輯冰冷而高效,純粹以“最大化意義汲取效率”和“最小化自能耗”為目標,沒有任何或猶豫。
這不像是一個生命,更像是一臺…… 終極的冷漠機。
【未檢測到生命意識波,】卡伊斯的意念帶著深深的困,傳回觀測中心,【其運作模式高度機械化,遵循預設的、極度複雜的邏輯演算法。更像是一件…… 工?】
“工?”艾拉愣住了。一個能夠汲取生命意義、導致整個星域文明惰化的恐怖存在,竟然只是一件工?那使用者是誰?製造者又是誰?
【發現附屬結構,】卡伊斯繼續彙報,【在主晶周圍,散佈著數個較小的、功能單一的構造。它們似乎在…… 收集並 從下級節點汲取來的‘意義流’,將其轉化為一種高度濃的、惰的資訊晶,並儲存起來。】
收集?儲存?它們汲取生命的意義,不是為了自存在,而是為了…… 囤積?就像收割莊稼儲存糧食一樣?
這個發現讓觀測中心的所有人都到一寒意。如果“意義汲取者”網路只是一個自化的收割系統,那麼它們服務的件,那個需要“生命意義”作為某種資源或能量的存在,該是何等恐怖?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似乎是偵察小隊長時間的外圍觀測,儘管極其謹慎,還是引起了某種底層防機制的警覺。那絕對黑的多面晶表面,突然閃過一幾乎無法察覺的、非頻的 規則紋路。
接著,一道無聲無息、卻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的 掃描波,以晶為中心,如同水波紋般瞬間擴散開來!
“撤退!立即撤退!”艾拉在觀測中心失聲喊道。
卡伊斯反應極快,幾乎在掃描波發出的瞬間,就切斷了知連線,並帶領小隊沿著維度夾全速後撤。
掃描波掠過它們剛才所在的位置,並未發現已匿起來的“虛空之民”,但其強度和作用範圍,讓卡伊斯到一陣後怕——那掃描波足以瞬間湮滅絕大多數常規生命的意識,並將其資訊結構徹底解析、歸檔。
偵察小隊有驚無險地離了巨區域,但帶回的報,卻讓觀測中心的氣氛更加沉重。
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混沌的怪,而是一個高度組織化、自化執行的 收割系。其背後藏的,可能是一個遠超他們想象層次的、以“生命意義”為食糧的未知存在。
深淵之貌,初端倪,其猙獰與冷漠,遠超預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