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廣寒宮”前哨站。
死寂,是這裡新的主宰。並非真空那種理上的無聲,而是一種能量、一種“活”徹底消失後帶來的、令人心悸的沉重凝滯。取代了以往那幽藍能量口持續散發的、微弱卻存在的能量嗡鳴的,是生命維持系統獨自運轉時發出的、格外刺耳的低頻噪音,以及迴圈空氣流過管道時的單調嘶嘶聲。
控制中心,陳明博士看著主螢幕上那條已然化作冰冷直線的能量讀數,覺自己的心臟也彷彿被那冰冷的直線貫穿。“虹吸點”徹底關閉,“星之”收回了它吝嗇的施捨,如同神明闔上了眼瞼。
“各單元報告狀態。”他的聲音乾得像是著月面的砂石。
“生命維持系統切換至備用能源,存量預計維持……一百七十三小時。”
“外部勘探及非必要科研專案已全部暫停,能源優先供給核心區。”
“與地球‘方舟’基地的雷能量傳輸……中斷。最後接收的能量僅夠維持基地最低能耗運轉十二小時。”
“儲備的食和迴圈水可支撐現有人員標準配給四十地球日。”
一個個冰冷的數字砸在控制室每一個人的心頭。他們被棄了,被這片古老蹟本。他們被困在這冰冷的金屬棺材裡,依靠著飛速消耗的儲備,漂浮在死寂的虛空之中。
絕如同月球的影,迅速而無聲地蔓延開來,比真空更能扼殺希。有人開始低聲啜泣,有人目呆滯地著窗外那片永恆不變的、殘酷的星空。
陳明猛地一拳砸在控制檯上,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一驚。
“都抬起頭!”他嘶吼道,佈滿的眼睛掃過每一張慘白的面孔,“我們還沒死!‘星之’只是睡著了,不是死了!它之前能給我們能量,能給我們知識,就證明這條路沒錯!現在它閉上了,那我們就要靠自己,把它給我們的東西,嚼碎了,嚥下去,變我們自己的骨頭和!”
他的目投向那些堆積如山的資料板和不間斷執行、試圖從海量失敗記錄中尋找規律的伺服群。
“能量沒了,我們還有腦子!還有它留下的這些‘碎屑’!”他抓起一塊資料板,上面顯示著那次失敗的能量導流實驗最後千分之一秒的異常諧波資料,“這個!還有材料小組從合金微觀結構裡逆推出來的強化原理!水培單元那點可憐的照增益!這些都是種子!是我們自己種出來的苗!”
“從現在起,‘廣寒宮’進極限生存模式。立三個攻堅組:”
“第一組,能源組!給我死磕那次異常諧波!我不要你們再造出什麼能量導流,我只要你們想辦法,把這諧波效應放大,哪怕只能給水培單元省下一丁點照明能耗,就是勝利!”
“第二組,結構組!集中所有算力,最佳化那種新材料的結構模型!我們現在造不出大規模合金,那就想辦法用現有的破爛,結合這新結構原理,給我把前哨站最脆弱的外部觀測臺和連線通道再加固一遍!下一次月震,我們可能就靠這個保命!”
“第三組,生命組!研究那見鬼的‘幽能’對苔蘚和藻類的影響機制!我要知道到底是哪個波段、哪種效應促進了生長!如果能人工模擬,哪怕效率只有百分之一,我們也算擺一點對蹟的依賴!”
命令下達,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沒有人質疑,因為這是唯一能對抗絕的方式。科學家和工程師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撲向了那些零星的技碎片,在極度匱乏的條件下,進行著一次次簡陋卻無比專注的實驗。
能源組的員拆解了燒燬的導流殘骸,用最基礎的元件試圖復現那瞬間的諧波,失敗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微小的引數調整都伴隨著能量的巨大浪費,但他們咬牙堅持。
結構組的人則對著新材料的結構模型和倉庫裡廢棄的金屬建材發愁,嘗試用雷切割和原始焊接進行笨拙的仿製,過程緩慢而危險。
生命組在昏暗的燈下,用僅存的試劑和簡陋裝置,試圖分析那神秘的波與有機之間的互,進展微乎其微。
時間一天天過去,儲備能源的讀數無地下降。配給被再次削減,控制中心的溫度降低到了令人牙齒打的程度,只為了節省一能源。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困境中,微弱的火花開始閃爍。
能源組在一次近乎絕的嘗試中,意外地將那異常諧波功疊加到了基地現有的、為水培單元供電的普通照系統上。雖然能量增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他們驚訝地發現,這種疊加後的混合波,似乎……更加穩定,能耗曲線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卻持久的平期。
“它……它好像優化了能量損耗?雖然沒增加輸出,但浪費變了!”一名組員難以置信地喊道。這意味著,同樣的能源,可以多點亮幾分鐘燈。
與此同時,結構組用廢棄建材勉強拼湊出的、模仿了新結構原理的支撐架,在模擬力測試中,表現出了遠超預期的抗效能!雖然遠遠比不上理論值,但已足夠讓所有人振。
“有用!這思路有用!”工程師們看著資料,幾乎要擁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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