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封候》第126章 空谷幽蘭(2)

作者:乾元載婿·7個月前

聽到笛聲中描繪的壯闊山河——大漠孤煙,長河落日;江南煙雨,塞北風雪。聽到其中的自在逍遙——扁舟弄,山間醉月;松下對弈,雲中放歌。那是一個從未敢想,或者早已忘的廣闊世界。

中那積鬱已久的悶氣,在這浩瀚的笛聲裡,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像一滴墨,落清澈廣袤的湖泊,瞬間被稀釋、淨化,了無痕跡。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自心底深滋生,蔓延至四肢百骸。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唐逸風的笛音開始變化,從方才的磅礴浩瀚,漸漸轉一種明淨悠遠的境界。旋律舒緩下來,如雲開月明,清輝灑地;如雨後空山,清新沁人。他運用“泛音”技巧,吹奏出空靈剔的音符,彷彿天籟,洗滌著聆聽者的靈魂。

最後一縷笛音,嫋嫋散去,融山谷的風中。

餘韻悠長,比方才那戛然而止的琴音,更多了一份引人遐思的餘地。

谷中,真正地安靜了下來。連風似乎都停了,鳥也不鳴,唯有流水依舊,彷彿在默默回味著這一場琴與笛的替。

青石上的白子,終於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來。

唐逸風一直凝神著那個方向,此刻終於得見真容。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五緻得如同畫中仙子,只是臉過於蒼白,缺乏,但這份蒼白非但不損其,反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眼中原本凝聚的濃重幽怨,此刻已淡去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訝、瞭然、以及如釋重負的複雜緒。的目清澈,落在唐逸風的上,並無尋常子的怯或戒備,只有一種平靜的探尋。

四目相對,剎那彷彿永恆。

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角極其輕微地,向上彎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並非歡欣的笑,也非客套的笑。而是一種冰雪初融的釋然,一種心有靈犀的認可,一種“我懂了你,你也懂了我”的無言流。淺淺淡淡,卻瞬間照亮了整張臉龐,讓那原本出塵絕豔的容,煥發出驚心魄的彩。

隨即,站起來,白飄拂,如雲如霧。朝著唐逸風所在的方向,微微欠,行了一個古雅而鄭重的禮。

作流暢自然,帶著一種天生的優雅。

禮畢,直起,再次深深看了唐逸風一眼,彷彿要將他的形貌刻心中。然後,抱起膝上的焦尾琴,轉,步履輕盈,向著山谷更深,或者說,向著那松林掩映的未知路徑走去。

沒有回頭。

影在綠意蔥蘢中漸行漸遠,幾個起落,便已模糊,最終與那山間的嵐煙融為一,消失不見。

彷彿從未來過。方才那抑的琴音,那豁然的笛聲,那驚鴻一瞥的容與微笑,都只是一場過於真的幻夢。

唐逸風沒有出聲挽留,甚至沒有移腳步。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紫竹笛尚殘留著間的溫熱。

他看著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空明澄澈。沒有失落,沒有悵惘,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以及一若有若無的欣喜。

他知道,那一曲《破陣樂》變奏,聽懂了。他以笛聲為引,為劈開困鎖心神的荊棘,讓得見天浩渺。

最後那一笑,一禮,飄然而去,便是最好的回應。

無需言語。

松濤依舊,溪流長

唐逸風將紫竹笛重新放懷中,目掠過子方才坐過的青石,彷彿還能到一殘留的清冷氣息。

他轉,沿著來路,緩步而出。

出得谷口,外界的天似乎更為熾烈了些。他眯起眼,回頭再那方青石,心中默然。

今日谷中,一曲琴,一管笛,一個人,一段緣。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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