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簡單暴的邏輯,卻像一把重錘,把他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都砸得碎。
賈蘭靜靜地聽著,沒有話。
他雖然年紀小,但經歷的變故,卻讓他比同齡人,甚至比柳湘elen這樣的年人,都要早得多。
他能理解柳湘蓮心中的那種崩塌。
“柳世叔,”賈蘭合上手中的書,看著柳湘蓮,目灼灼,一字一句地說道,“今天,當我把那個糧袋,第一次扛在自己肩膀上的時候。”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我才覺得自己,是真的活著。”
“不是榮國府那個需要看人臉,小心翼翼的重孫賈蘭。”
“也不是那個手無縛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流淚,看著家道中落的廢。”
“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為了吃飽飯,可以拼命的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滄桑和決絕。
榮國府?
那個地方,從他被送進講武堂的那一刻起,就己經在他的心裡,變得越來越遙遠了。
那裡有他的母親,有他的牽掛。
但那裡,沒有他的未來。
他的未來,在西山,在這講武堂,在那個喜怒無常,卻能帶給他力量和希的燕王上。
柳湘蓮看著賈蘭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中巨震。
他忽然覺得自己,連這個八歲的孩子都比不上。
自己還在這裡傷春悲秋,懷過去,人家卻己經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
“活生生的人……”柳湘蓮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眼中的迷茫,漸漸被一抹亮所取代。
是啊。
以前的自己,看似風,實則不過是權貴們豢養的一個戲子,一個高階打手罷了。
他們高興了,就賞你幾句“柳公子好劍法”,給你幾分薄面。
他們不高興了,隨時可以讓你敗名裂,甚至人頭落地。
那樣的自己,真的算是“活著”嗎?
柳湘蓮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很暢快,引得旁邊幾個睡的學員不滿地翻了個,嘟囔了幾句夢話。
他小心地將長劍收回劍鞘,然後對著賈蘭,鄭重地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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