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重的馬軀就像一座小山，死死地將那個刀疤臉悍匪的一條在了下面，骨頭碎裂的“咔嚓”聲清晰可聞。
煙塵瀰漫中，一個瘦小的影從馬腹的另一側狼狽地滾了出來，滿都是泥土和溫熱的馬，如同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賈蘭趴在地上，膛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著氣。
他那雙平日裡用來捧讀聖賢書的手，此刻因為剛才那一下用盡了全的力氣，正不控制地痙攣著，可手裡那把用來防的短刀，卻攥得死死的，像是長在了裡一樣。
“啊——！我的！我的！”
被住的刀疤匪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狂吼，劇痛讓他整張臉都扭曲了。他揮舞著手裡的鬼頭刀，朝著近在咫尺的賈蘭胡砍去，刀風颳得人臉生疼。
“小雜種！老子要你的命！”
賈蘭沒有躲，也沒有退。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之前讀過的所有經義、所有道理，在這一刻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剩下的，只有燕王李修在講武堂裡，用冰冷的聲音反覆強調的那句話。
“戰場上，不要猶豫，不要思考，只管殺人！”
“你不對敵人狠，敵人就會對你狠！你不想死，就得讓敵人先死！”
那張稚的臉上，閃過一超越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狠戾。
就是現在！
趁著那悍匪揮刀落空，因為劇痛和憤怒而出現一個短暫僵首的空檔，賈蘭整個人像是被彈簧了出去，合撲了上去！
他手裡的短刀，以一個極其刁鑽、完全不符合任何武學招式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地劃過了悍匪那暴在外的咽！
“噗嗤！”
一聲輕微的、像是利刃切開皮革的聲音響起。
滾燙的鮮，如同打開了閥門的噴泉，猛地了出來，糊了賈蘭滿頭滿臉。
那悍匪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他瞪大了眼睛，雙手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可鮮依舊從他的指間瘋狂地湧出，裡只能發出“荷……荷……”的氣聲。
賈蘭被這滾燙的流激得渾打了個哆嗦，一強烈的噁心首衝嚨，差點當場吐出來。
可當他到臉上那溫熱又帶著腥甜味道的時，他眼中的恐懼和慌，竟然奇蹟般地迅速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驗過的，令人心悸的冰冷與通。
原來，這就是殺人。
原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簡單地死在了自己手裡。
悍匪的還在搐，但生機己經飛速流逝。
賈蘭看著他，那雙抖的手，鬼使神差地舉了起來，將短刀的刀尖，對準了悍匪的左耳。
他想起了燕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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