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下襬掃過金磚,帶出幾分凌厲的氣場。
他臉上沒什麼表,目落在定國公上,語氣依然平淡。
定國公本就因被打斷而心頭不快,見薛大人這般姿態,火氣頓時上來了,眉頭擰一團,聲音也沉了幾分:
“薛大人這是何意?難不你有比這更穩妥的萬全之策?”
他掃了眼座,又看向兩側朝臣,語氣裡滿是不滿,
“此事陛下未反對,諸位大人亦無異議,偏偏薛大人要在此刻攔著——莫非薛大人覺得,大燕的江山和平,還比不上這點小事?”
他這話裡帶著“為國家”的大義,又暗指薛大人是在故意刁難,滿朝文武的目瞬間都聚在了薛大人上。
有些奇怪。
誰都知道薛家勢大,慣會以勢人。
可定國公今日是抱著“為社稷”的名頭,倒顯得薛大人像是在無理取鬧。
這跟薛大人一樣的人設不符。
可薛大人卻渾不在意,只淡淡勾了勾角,目掠過定國公,直看向座:
“定國公言重了。只是此事不必勞太后娘娘,臣以為,由皇后娘娘置,更為妥當。”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至於時間,還請儘快——嘉公主的車駕已行出半日,再耽擱下去,恐難追上,誤了和親的吉時。”
話音落,他甩了甩袍袖,轉便退回了原位,竟不再多言。
只留下定國公僵在原地,臉青一陣白一陣。
殿又靜了下來,只是這次的安靜裡,多了幾分耐人尋味——
誰都聽出來了,薛大人看似只是改了置此事的人選。
實則是把這燙手的山芋,直接丟給了後宮,丟給了皇后娘娘。
“由皇后置?”
二皇子跪在金磚上,腦子先是“嗡”的一聲,像是被殿外的晨晃了神。
隨即一狂喜順著脊樑往上竄,連膝蓋的寒意都散了大半。
他猛地抬眼,眼底的疲憊被亮取代,角差點沒忍住往上揚——父皇竟真的應了薛大人的提議!
這可不是簡單的差事接,是母后的權力,終於要從太后手裡,穩穩接過來了!
和親選人的差事落在母后手裡,這不是面子,更是清理後宮、收攏人心的好機會!
母后不再空有皇后之名,更有權了。
二皇子越想越心熱,只覺得連殿的檀香都變得清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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