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輕輕挑了挑眉，尾音拖得綿長，
“可我還沒聽見你們的回答呢。”
話音未落，匕首又往前遞了半寸，針尖刺破嬤嬤眉心的皮，溫熱的珠往下淌。
流到眼睛裡，立刻眼前一片紅。
嬤嬤的臉“唰”地白了，先前繃著的從容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像是卸了力，老子骨突然靈活。
脊背猛地往下一彎，作快得幾乎帶出風聲。
趁嘉垂眸看那點跡的間隙，嬤嬤膝蓋“咚”地砸在鋪著羊絨的車底板上，整個人直接匍匐下去。
額頭著冰涼的布料，連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這才是僕婦該有的模樣。
簡稱匍匐。
“公主，您這是自尋死路啊！”
伏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往嗓子眼裡，卻仍沒忘了勸誡，
“西夏蠻夷本就對您存著戒心，您若真了刀，咱們這一整車人，都要葬在路上！”
嘉的繡鞋就停在眼前，鞋尖綴的東珠隨著車廂顛簸輕輕晃。
輕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嘲諷：
“我還有活路嗎？從父皇點頭讓我和親那天起，我就早沒活路了。”
“那您下一步還要怎麼樣？”
嬤嬤急得聲音發，指尖死死摳著車底板的羊絨。
“走一步算一步。”
嘉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想怎麼樣，用得著跟你們報備？”
頓了頓，匕首轉彎，落在了嬤嬤頭上。
“我現在再問一遍——你們剛才說，那西夏首領要驗我是不是‘神’，我若給他一刀，是我錯了嗎？”
嬤嬤渾一僵，連忙拔高聲音表忠心：
“您沒錯！是那蠻夷不知好歹！”
“只是您金枝玉葉，手不能沾那骯髒的蠻夷，更何況還是男人的……這讓人知道了，會覺得您……”
“會覺得我不乾淨了，不冰清玉潔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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