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載著藥品與沉重犧牲的運輸車隊,在刑天機甲的護衛下,碾過深藍的凍土,緩緩駛淡金的守護力場。冰穹營地的大門早已敞開,留守的戰士們列隊肅立,沒有歡呼,只有一片抑的寂靜和無聲的注目禮。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腥、藥品的冰冷氣味,以及深骨髓的悲愴。
車廂門開啟,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突擊隊員們相互攙扶著走下車。他們的護甲佈滿冰霜、汙和焦痕,眼神中帶著劫後餘生的麻木與難以消散的悲痛。巨巖沉默地扛著盾牌,盾面佈滿凹痕;趙炎臉上的狂傲被沉重取代,火焰彷彿也黯淡了;王海被兩個隊員架著,眼神空,懷裡死死抱著那把染的熱能短刀。
最令人心碎的,是那幾覆蓋著營地旗幟、由磐石戰士小心翼翼抬下的冰冷——劉明等五名敢死隊員,以及在醫院崩塌時為推開王海而犧牲的磐石戰士張鐵柱。他們的軀早已在炸和坍塌中殘缺不全,只能用殘存的和標誌的裝備勉強辨認。
營地中心,純白的篝火旁,臨時搭建起了一個肅穆的平臺。犧牲戰士們的——劉明的熱能短刀、張鐵柱那枚攥在廢墟中的磐石徽章、以及其他幾人破損的銘牌或隨品——靜靜地陳列在覆蓋著白保溫布的平臺上。那枚由季瑤親手給冰點小組、如今被王海帶回的月石掛墜,也靜靜地放在劉明的短刀旁。
三萬兩千名守者,無論之前何職,此刻都自發地聚集在平臺周圍。空氣凝固著,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寒風穿過冰穹裂的嗚咽。
季青瑤站在平臺前,左眼的青銅紋路在火映照下流淌著沉痛而堅定的澤。的聲音過擴音裝置,清晰地傳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穿靈魂的力量:
“今天,我們帶回了生的希——地下城九十二萬同胞急需的藥品!”
“今天,我們更帶回了…六位兄弟冰冷的軀!”
“劉明!王海(指犧牲者)!李強!趙衛國!陳小六!張鐵柱!”
季青瑤的聲音微微抖,念出每一個名字,如同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們…是尖刀!是磐石!是熔爐中最烈的火!是奇點裡最堅韌的意志!他們用之軀,撕開了冰封地獄的裂口!用無畏的衝鋒,踏碎了織網者的毒!用最後的犧牲…為親人,為戰友,為腳下這顆垂死的星球…換回了延續生命的火種!”
停頓了一下,目掃過臺下王海那失魂落魄的臉,掃過巨巖握的拳頭,掃過趙炎赤紅的雙眼,掃過每一個戰士眼中閃爍的淚。
“他們倒下了,倒在勝利的門前!但他們的名字,他們的勇氣,他們的犧牲…將如同這冰原上不滅的篝火,永遠烙印在我們心中!烙印在人類文明抗爭的史冊上!”
“我們無法帶他們回家…無法讓他們安眠在溫暖的故土…”季青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悲壯的決絕,“但他們的英魂,需要歸宿!他們的榮耀,需要銘記!我們…就在這片他們為之戰、為之犧牲的冰原上!在這座他們守護的冰穹家園旁!為他們…立碑!”
“命令!”季青瑤的聲音斬釘截鐵:
“一、由工巧戰團、磐石戰團主導,在冰穹營地正東,守護力場邊緣,選址建造‘冰鋒英烈冢’!以萬年玄冰為碑!以凍土為基!將六位兄弟的,連同承載他們最後戰鬥的這片凍土,一同安葬!碑文…刻下他們的名字!刻下他們的戰團!刻下…‘守者’!”
“二、由織網戰團負責,收集整理六位兄弟的生平事蹟、戰鬥影像(頭盔記錄儀資料),存‘文明檔案館’,永世傳頌!”
“三、即日起,‘冰鋒英烈冢’為我守者軍團最高聖地!新兵伍,必先祭拜!重大行,必先告英靈!”
“現在…為我們的兄弟…送行!”
低沉哀婉的號角聲(用冰原特有的金屬管樂臨時製作)在營地中響起,穿寒風,迴盪在深藍的天幕下。六名犧牲戰士的被鄭重地放特製的、由青銅符文加固的冰棺之中。
在全守者肅穆的注視下,由季峰、巨巖、趙炎、霜語、林晚、老船長六位戰團長親自抬棺,王海捧著劉明的短刀和張鐵柱的徽章隨其後,長長的送葬隊伍沉默地走出冰穹,走向選定的墓地——一片背靠巨大冰崖、面向守護力場與深藍冰原的開闊高地。
工巧和磐石的戰士們早已在此等候。一塊巨大的、取自高臺蹟的萬年玄冰被切割、打磨一座簡潔而莊嚴的方尖碑。碑晶瑩剔,在守護力場的淡金暈下,折出七彩的芒。碑上,用古老的青銅銘刻技藝,深深蝕刻著六個名字、所屬戰團,以及兩個蒼勁的大字——“守”。
冰棺被緩緩放挖掘好的墓中。沒有,只有染的和承載著犧牲記憶的凍土。
“兄弟…走好!”季峰的聲音帶著金屬的鏗鏘。
“磐石…永遠記得你!”巨巖甕聲甕氣。
“熔爐的火…永遠為你們燃燒!”趙炎低吼。
“寒冰…為你們永固。”霜語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意志…永存。”林晚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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