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時出發,車窗外的景從悉的城鎮變荒蕪的野路,等終於踩下剎車,已是半夜。
細的雨斜斜地織著,打在臉上涼的,白瑪攏了攏上的外套,茫然地打量著四周——黑漆漆的荒村,斷壁殘垣在雨霧裡像沉默的鬼,連蟲鳴都聽不見。
送他們來的車“吱呀”一聲掉了個頭,胎碾過積水的聲音格外刺耳,沒一會兒就消失在雨幕裡,彷彿從沒來過。
張麒麟拎起白瑪的藥箱,又把自己的揹包甩到肩上,走到不遠一輛髒兮兮的麵包車旁。
他拉了拉車門,沒鎖。
“阿媽,你先上車等。”他開啟後座車門,聲音被雨聲泡得有些悶,“鎖好門,我去找人。”
白瑪看著他被雨水打溼的髮梢,想跟著一起去,可腳剛抬起來又頓住了——知道自己幫不上忙,說不定還會拖後。
點了點頭,鑽進車裡,反手“咔噠”鎖了車門。
車座上落著層薄灰,卻顧不上,只盯著窗外。
手腕上的兩條蛇此刻都支稜起腦袋,白蛇素素吐著信子,青蛇小青則盤在車窗邊,警惕地打量著外面的黑暗。
它們是唯一的伴,也是下意識的依仗。
張麒麟把藥箱和揹包都放進車裡,轉就扎進了雨裡,只揹著那把黑金古刀,背影很快被雨霧吞掉一半。
雨越下越大,起初是細雨,沒多久就變了瓢潑之勢,砸在車頂“噼裡啪啦”響,像有無數隻手在敲。
白瑪的心也跟著揪,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角。
看著外面模糊的荒村廓,總覺得那些斷牆後面藏著什麼,正盯著這輛孤零零的麵包車。
“唉……”輕輕嘆了口氣,剛要抬手一發的太,手腕上的白蛇突然了。
素素順著的胳膊往下爬,作急切。
旁邊的小青了的尾,像是在示意“我留下”,小白立刻點了點蛇頭,小青盤迴原位,繼續盯著窗外。
“小白?怎麼了?”白瑪沒什麼記憶,只憑著覺給兩條蛇起了名字。
看著素素爬到車門邊,突然反應過來,“你要出去?去找小?”
素素在車門鎖旁停了停,像是在點頭。
白瑪咬了咬,還是按開了車鎖。“那你小心點。”
輕聲說,話音剛落,白蛇就“嗖”地鑽了出去,尾在雨裡甩了一下,瞬間沒了影。
車門外只剩下嘩嘩的雨聲,白瑪的心又懸高了一截——這下好了,擔心的又多了一條蛇。
另一邊,素素鑽進雨幕,回頭了眼麵包車的方向,確定看不見了,才猛地抬起頭。
它小小的蛇眼裡閃過一微,神識像張網似的撒開,瞬間就捕捉到了張麒麟的氣息。
“在那邊。”它心裡默唸一聲,突然化作一道白影,使出了地寸的本事。
眼前的景飛速倒退,雨聲都被甩在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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