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秦建國》第338集:歐洲歸來後續(1)

作者:振鋒·6個月前

八六年的夏天,在秦建國從歐洲帶回的沉靜目中,顯得格外悠長而紮實。小院裡的節奏似乎並未因他的遠行和歸來而被打,反而在一種更深的理解下,運轉得更加沉穩。刨花依舊散發著松木、柞木、老榆木混合的香氣,鋸末在午後的裡飛舞如金塵,但某些東西,正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生長。

最大的變化,或許在王娟上。變得更加沉默,卻更有力量。秦建國帶回來的那本寫滿見聞與思考的速寫本,以及工坊那些系統化的資料記錄方式,深深開始嘗試將“北木”的“脈絡”梳理得更加清晰,不僅按時間、作品分類,還開始建立簡單的“材料檔案”——記錄每一批重要木料的來源、特、可能用途,甚至附上一小塊實樣本。向秦建國提出,想系統地學習素描和基礎設計理論。“師父,我覺著,咱們不能靠手和經驗往前走。得有一套自己能說清楚、也能讓別人看明白的‘道理’和‘方法’。”

秦建國看著這個心思縝、目堅定的徒弟,彷彿看到了“北木”未來另一種堅實的可能。他點點頭:“學,是該學。沈老師那邊有認識學院退休的老師,我幫你問問。學費院裡出。”

李強則把從師父那裡聽來的、關於歐洲工坊對工的極致保養和效率追求,應用到了日常管理中。他領著李剛和宋志學,花了好幾天時間,將所有的工重新歸置、打磨、上油,製作了簡易的工牆和分類架,還訂下規矩,每日收工必須清理各自工作區域。起初李剛和宋志學有些不習慣,覺得麻煩,李強便虎著臉說:“師父說了,工是手的延,你對自己的手馬虎嗎?人家外國匠人,一把刨子用幾十年,還跟新的一樣好使,憑啥?就憑這份細心!” 慢慢地,這了院裡的新習慣。

宋志學的創造力在相對寬鬆和鼓勵探索的氛圍裡,開始迸發出更奪目的火花。他不再僅僅滿足於修復老紋樣或進行簡單的變形,而是嘗試將秦建國帶回來的、那些關於西方極簡線條和象構,與自己骨子裡對傳統紋樣韻律的理解相融合。他用一塊有天然窟窿的朽木,結合纖細的紫檀木條,做了一個名為《隙》的檯燈底座,燈從木頭的殘缺和檀木條的間隙出,織,既有一種東方的禪意,又帶有現代構的趣味。秦建國看了良久,只說了一句:“這東西,有它自己的‘氣’在了。”

變化也在悄然近這個小院。夏末的一天,兩位穿著括襯衫、提著公文包的陌生人敲開了院門。他們自稱來自南方某特區新立的“中外合資文化藝品公司”,口氣很大,說是在相關部簡報上看到了關於“北木”和秦建國的報道,非常興趣。

“秦先生,我們公司致力於將中國最優秀的傳統工藝和當代藝結合,推向國際高階市場。”為首的中年人遞上燙金名片,說話帶著明顯的廣府口音,“我們調研過,您和您的‘北木’,非常有潛力。但恕我直言,目前這種……作坊式的生產方式,太原始,效率太低,無法形品牌效應和規模經濟。”

秦建國請他們坐下,王娟端上茶水。來人侃侃而談,提出了一個“合作方案”:由他們公司注資,將“北木”註冊為商標,秦建國作為“藝總監”和“技核心”,他們負責市場運營、品牌包裝、生產線建立和海外渠道拓展。初步設想是,將《白山憶》《黑水》等代表作品進行“標準化設計”,用優質木料和部分機械加工完基礎部件,再由練工進行關鍵部位的手工修整和表面理,這樣“既能保證藝神韻,又能大幅提升產量,滿足市場需求”。

“秦先生,您依然擁有藝上的最終決定權。”中年人強調,“但商業上的事,請給我們專業人士。我們可以保證,您的收和社會影響力,將是現在的十倍,甚至百倍。”

秦建國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茶杯糙的杯壁。李強在一旁聽得呼吸都有些急促,宋志學則皺起了眉頭。王娟記錄著,神平靜。

“聽起來,你們是想辦個廠子。”秦建國終於開口,語氣平和。

“可以這麼理解,但比普通廠子定位更高階,是藝產業化的典範。”對方連忙補充。

秦建國放下茶杯,目掃過院子裡那些形態各異、靜靜等待的木料,緩緩道:“我這些木頭,每一塊都不一樣。長白山下來的,跟江底撈上來的,脾氣不一樣;房樑上拆的,跟機底下墊的,心思也不一樣。你說的‘標準化’,是好法子,做傢俱,做日用品,頂好。可我這兒的活兒,不是那麼回事。”

他指了指角落裡宋志學做的那個《隙》檯燈底座:“就比如這個,它是從那塊有窟窿的朽木裡‘長’出來的,換一塊木頭,哪怕照著樣子做,也不是它了。‘北木’做的,就是這個‘不一樣’。要是都變一樣的東西,哪怕做得再緻,它也就不是‘北木’了。”

來人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覆,試圖從市場前景、個人收益等方面繼續說服。秦建國搖了搖頭,態度溫和卻不容置疑:“謝謝你們看得起。但我這個人,還有我這個院子,恐怕合不上你們那麼大的盤子。我們慢慣了,也散慣了。這事兒,不。”

對方悻悻而去,臨走前還留下一句“希秦先生再慎重考慮,機會不等人”。

這件事像一塊投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擴散到小院每個人心裡。晚上,秦建國留下徒弟們吃飯,飯桌上大家都很沉默。

“師父,”李強拉著飯,終於忍不住,“他們說的……其實也有些道理。咱們要是總這麼一件一件地磨,確實做不了多。要是能有個章程,既能保住咱們東西的魂兒,又能讓更多人用上、看到,不是更好嗎?”

宋志學反駁:“強哥,魂兒哪是那麼容易保住的?機一開,流水線一轉,味道就變了!那些人眼裡只有市場、利潤,他們懂什麼‘木’嗎?”

王娟放下筷子,冷靜分析:“他們的模式,本質上是用工業邏輯消化手工業價值。短期或許能帶來名利,但長期看,‘北木’獨特的、不可複製的核心——也就是師父說的‘每一塊木頭都不一樣’——很可能被稀釋甚至取代。我們失去的,可能比得到的多。”

李剛小聲說:“可是……要是以後越來越多人像他們這麼想,來找咱們,咱們都拒了,會不會……路越走越窄?”

秦建國聽著他們的爭論,慢慢喝了一口湯。等大家都說完了,他才開口:“你們說的,都有理。路怎麼走,是得琢磨。但有一條,咱們得想明白:咱們到底是要做一門能傳下去的‘手藝’,還是要做一個能賺錢的‘生意’?這兩樣,有時候能到一起,有時候,得選一邊。”

他看向李強:“李強,你覺得咱們現在的東西,街坊鄰居打心眼兒裡喜歡,是因為它做得快、做得多麼?還是因為它經用、有念想、帶著咱們這片地的味兒?”

李強怔了怔,想起張修好的炕桌,想起小學校那些被孩子們的木尺,緩緩搖頭:“不是快和多。”

“那就對了。”秦建國道,“咱們的,是紮在這些‘喜歡’裡頭的。丟了這些,去追那個‘十倍百倍’的利,就斷了。一斷,樹長得再高,一陣風就倒。”

他又看向宋志學和王娟:“但你們說的也沒錯,不能閉門造車。娟子想學理論,志學琢磨新樣子,李強管好院子裡的規矩,這都是讓咱們的扎得更深、枝長得更結實的方法。咱們不拒絕新東西,不拒絕別人好的法子,但得用自己的步子走,不能被別人牽著鼻子跑。”

他最後對李剛說:“路窄不怕,怕的是走歪。只要方向對,一步一步,窄路也能走大道。”

這番話,像一陣清風,吹散了年輕人眉間的困與焦躁。接下來的日子,小院在秦建國“穩住基,適度探索”的思路下,繼續運轉。王娟開始每週兩次去那位退休的院老師家學習基礎素描和構原理,回來常和大家分心得。宋志學在得到秦建國“可以更大膽嘗試”的鼓勵後,設計了一系列介於藝擺件和實用之間的小件,比如用老木料拼接、部挖空可儲茶的“隨形茶倉”,或用工業齒與溫潤木料結合製的“時鎮尺”,在量慕名而來的好者中頗歡迎。李強則將“標準化”思維用在了部管理和常用耗材的製備上,提高了日常工作的效率。

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