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寬逾萬丈的金斧芒破空而出,斧芒邊緣逸散的力量餘波便已經將海蒸發了不知多萬里,無數巨浪在接到斧芒的瞬間便被分解了最原始的氣粒子,然後被力之法則徹底抹殺,連一縷氣都沒有留下。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然後,在一聲足以震碎耳的轟鳴中,斧芒斬落。
海——被劈開了。
不是那種水波向兩側分開的劈開,而是一種極致的、暴力的、毫不留的斬裂。
無邊無際的海在這一斧之下被生生劈兩半,中間出現了一條深不見底的、寬愈萬里的巨大裂,裂兩側的水被力之法則錮著,無法迴流,如同一座憑空出現在海中的無底深淵。
深淵的壁面上殘留著麻麻的金斧痕,那些斧痕仍在不斷向外釋放著恐怖的力之法則波,將一切試圖癒合裂的氣碾虛無。
過那被劈開的海裂,祖巫真終於看清了深淵之下的景象——
那是一個紅的世界。
不是字面意義上的染的世界,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由與骨骼構的恐怖世界。
地面是暗紅的,踩上去而富有彈,如同踩在一塊巨大無朋的之上,每踏一步都會滲出粘稠的漿。
天空中懸掛著無數顆猩紅的瘤,那些瘤有規律地收膨脹著,像是無數顆正在跳的心臟,每一次搏都會向下滴落片的雨。
遠的山巒廓詭異,仔細看去,那不是山,而是某種龐大到不可想象的生的骸骨,白骨森森,肋骨如同巨大的拱門般彎曲著刺向天空,脊椎骨如同連綿的山脈般延到視線的盡頭。
而在這片織的紅世界的正中央——
一柄金的大劍斜斜地在大地之上。
那大劍的劍寬闊如門板,通綻放著奪目的金神輝,無數神聖的符文在劍上流轉明滅,每一個符文亮起時都會迸發出令虛空震盪的浩然正氣。
劍刃之上,金的芒凝了實質般的態,沿著劍緩緩流淌,滴落在地面上時便會炸開一朵朵金的蓮花。
這柄劍的存在,便是這片汙穢世界中唯一的聖潔,如同黑暗中的一束永恆不滅的明燈。
然而真正讓祖巫真驚訝的是,是大劍之下被釘著的東西。
那是一道神魂,一道龐大而明、正不斷掙扎扭的神魂。
神魂呈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形廓,但已經殘破到了極點,它的四肢被四道從地面升起的鎖鏈貫穿,牢牢釘在大地之上,鎖鏈上刻滿了汙穢的詛咒符文,每當神魂試圖掙扎時,那些符文便會亮起,釋放出腐蝕的力量,燒灼得神魂發出無聲的慘嚎。
而那柄金大劍,正正地從神魂的膛中央貫穿而過,將其死死釘在地面之上,劍上金的神輝與神魂殘存的某種力量相互對抗著,發出滋滋的聲響。
大劍周圍的區域,地面上刻畫著麻麻的陣圖。
那是一座龐大到覆蓋了方圓千里範圍的封印大陣。
陣圖的紋路呈現出暗金澤,每一道陣紋都如虯龍,深深地嵌大地之中,陣紋錯縱橫,構了一個又一個玄奧複雜到足以讓陣法宗師耗盡心神而亡的圖案——
有三頭六臂的遠古戰神虛影、有振翅飛的遮天巨禽圖騰、有蜿蜒盤旋的九首大蛇烙印,還有無數形態各異的異符文散佈其間,每一尊異的姿態都不相同,但它們的頭顱全都朝向陣圖中央那道被釘住的神魂,張開的巨口之中各自延出一條由金凝的鎖鏈,麻麻地纏繞在神魂之上,將其層層束縛。
而在這些異圖騰之外,是一座更為宏大的圓形陣基,陣基邊緣刻著四象方位,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象神的虛影分別鎮守四方,源源不斷地向大陣輸送著力量。
四象之外,又有八卦符文懸浮在半空,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卦相輝映,衍化出無窮無盡的變化,將整座大陣籠罩在一層流轉不息的暗金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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