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281章 山豬吃不了細糠(1)

作者:長空利劍·6個月前

面對安連奎這突如其來的發和幾乎要引全場的火藥味,茂川秀和在最初的瞬間驚訝之後,臉上卻並沒有出現預期的憤怒或者驚慌。他反而突然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在劍拔弩張的包房裡顯得格外突兀,卻也巧妙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張氣氛。只是那笑聲裡聽不出半分真正的愉悅,反而像夜梟的啼,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冷。

只見他他抬起手,對著後那兩名高度張,正在手忙腳出手槍的隨從,用日語低聲說了句什麼,那兩名隨從雖然眼神依舊警惕,但還是依言稍稍放鬆了姿態,只是那剛剛拽出來的手槍依舊被他們握在手中。

他轉回頭,臉上竟然又重新掛起了那種令人捉的、彬彬有禮的紳士笑容,對著王漢彰說道:王桑,我想,你可能是誤會我的意思了。請你和這位……這位朋友,

他的目掃過像一頭被激怒的棕熊般的安連奎,語氣帶著一種刻意表現出來的、居高臨下的寬容,大家都不要激,這不利於我們之間坦誠的流。大日本帝國一向尊重中國現有的秩序和規則,我們並不會,也無意直接手你們中國部幫派之間的正常紛爭和更迭。那樣做,既不符合帝國的利益,也顯得太過魯。

他微微前傾,聲音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蠱的意味,我們更傾向於……建立在相互理解和共同利益基礎上的、長期而穩固的合作。這,才是通往繁榮與和平的正道。

就在這時,包間那扇厚重的橡木房門被人小心翼翼地敲響了。咚、咚、咚,聲音很輕,帶著試探的意味。接著,房門被推開一條,畢瑞欣那顆梳著油亮分頭的腦袋探了進來。

他顯然聽到了剛才裡面的靜,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安,眼神飛快地在王漢彰、安連奎以及茂川秀和之間逡巡,哆嗦著,愣在門口,進退維谷。

茂川秀和見狀,臉上閃過一極其迅速、幾乎難以捕捉的不悅,彷彿嫌棄畢瑞欣的闖破壞了他心營造的談判節奏和氣氛。但這不悅很快就被他臉上那副程式化的、無懈可擊的笑容所掩蓋。

他再次衝著後的兩名護衛擺了擺手,這次用的是清晰而略帶命令口吻的中文:收起來。我說過,不要嚇到我們的客人。我們是來朋友的,不是來打仗的。

那兩名護衛對視一眼,這才緩緩地將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槍重新回腋下的槍套,但他們的依舊像繃的弓弦,保持著隨時可以發致命一擊的姿態,目也未曾從王漢彰和安連奎上移開半分。

王漢彰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面平靜,只是微微側頭,給了後的安連奎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安連奎從鼻孔裡重重哼出一氣,雖然不願,但還是緩緩將扯開的大前襟合攏,遮住了那兩把駭人的盒子炮,只是那雙眼睛依舊像鉤子一樣死死剜著茂川秀和。

畢瑞欣見房間的火藥味似乎暫時被制了下去,這才壯著膽子,幾乎是踮著腳尖走了進來。他臉上堆著諂而又張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對著茂川秀和說道:茂川先生……樓下廚房那邊來問,菜品已經準備好了,都是按照您之前吩咐的最高標準準備的,呃……您看,現在可不可以……上菜了?

茂川秀和點了點頭,恢復了那副主宰者的從容姿態,用溫和但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說:好的,讓侍應生上來吧。不要打擾我和王先生的談話。

是,是,明白!畢瑞欣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包房的氣氛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度過。穿著白制服、戴著領結的侍應生們魚貫而作輕巧而訓練有素地將一道道緻的法式大餐擺放在鋪著雪白桌布的長桌上。

銀質的餐盤蓋被揭開,出裡面香味俱全的菜餚:鵝肝醬配無花果、焗蝸牛、法式清湯、罐悶野、香煎鱈魚、烤羊排……琳琅滿目,香氣撲鼻。晶瑩剔的水晶杯裡被斟上了琥珀的白蘭地和殷紅的葡萄酒。

然而,這滿桌的珍饈饌,卻毫無法化解房間那無形中瀰漫的冰冷與對峙。隨著侍應生們最後鞠躬退出,並再次輕輕關上那扇厚重的房門,房間裡的氣氛一瞬間又沉了下來,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食的香氣與潛在的殺機混合在一起,形一種令人窒息的怪誕

茂川秀和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他拿起潔白的餐巾角,然後用銀質的刀叉切了一小塊罐悶野,放口中,細細咀嚼,臉上的表。他笑著對王漢彰說:王桑,請隨意。這裡的法式清湯和這罐悶野的味道確實很不錯,湯濃郁,質鮮,甚至比我在歐洲遊歷時,在黎一些知名餐廳吃到的還要正宗!不得不說,利順德的西洋廚師水準很高。

王漢彰看著面前那些閃著寒的銀質餐和造型奇特的菜餚,心裡冷笑。他可不是來品嚐什麼法式大餐的。出於極度的謹慎,他擔心日本人在食或酒水裡手腳,每道菜都只是用叉子象徵地沾一點點,放到邊做做樣子,甚至連都沒有真正到食。酒更是滴口未沾。

茂川秀和見狀,放下刀叉,拿起餐巾優雅地手,目落在王漢彰幾乎未的餐盤上,開口問道:怎麼了,王桑?是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嗎?還是……你覺得我的待客之道不夠誠意?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但話語裡的試探意味卻顯而易見。

王漢彰笑了笑,將那把用得別手的銀叉子隨手放在盤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顯得放鬆而坦誠,開口說道:茂川先生您千萬別誤會!是是個人,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土包子一個!等哪天有機會,我請您去南市最好的魯菜館子,嚐嚐地道的鍋燒肘子,再來兩瓶衡水老白乾!那玩意吃著才痛快,才帶勁呢! 他這番話看似自嘲,實則巧妙地劃清了界限,表明了自己與對方並非一路人。

茂川秀和眼底深閃過一極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鄙夷和不耐,彷彿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野蠻人。但他臉上那副親和的面依舊戴得穩穩的,笑容甚至更加。

他不再繞圈子,將餐巾整齊地放在桌上,雙手叉置於潔的桌面,微微前傾,瞬間進了今晚真正的正題:王桑真是快人快語,豪爽,不拘小節。既然這樣,那我們也不必在這些無關要的生活細節上浪費時間了。咱們還是開門見山,談一談……關乎彼此利益的正事吧。

他的目變得專注而,緩緩地說:比如,南市那幾家最近被查封的戒菸草藥店鋪。

他刻意加重並拉長了戒菸草藥這四個字的讀音,這個掩人耳目、自欺欺人的詞,此刻在房間裡所有心知肚明的人聽來,充滿了諷刺意味。今天上午,那幾家店鋪,被日租界警察廳以涉嫌販賣毒品、危害社會安全的罪名,聯合行,一口氣全都查封了。我想,作為南市三不管地面現在實際的管理者,興業公司的老闆,王桑你現在應該正在為這件事而頭疼吧?

茂川秀和的語氣帶著一毫不掩飾的、貓捉老鼠般的得意和掌控,畢竟,這不僅僅關係到那些煙館老闆的收,更關係到你王老闆剛剛樹立起來的信譽,和你那興業公司未來的……財路。信譽損,以後誰還敢放心在你的地盤上錢做生意呢?

看著茂川秀和那副彷彿已將一切玩弄於掌之間的表,王漢彰心中如同明鏡一般雪亮。他知道,前戲已經結束,接下來,對方就要圖窮匕見,亮出真正的獠牙,用煙館查封這件事作為最直接的籌碼,來要挾自己就範了!

王漢彰的心猛地揪了起來,但臉上卻依舊不,彷彿真的被對方說中了心事,只是靜靜地、目平靜地看著茂川秀和,等待著對方丟擲那個早已預料到的、所謂的解決方案。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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