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289章 你是不是漢奸?(1)

作者:長空利劍·6個月前

“譁——!”

一桶冰冷刺骨、帶著河底淤泥腥臭和腐爛水草味道的河水,劈頭蓋臉地澆在許家爵的頭上、臉上。那寒意瞬間穿了他那昂貴的西裝和襯,直刺骨髓,讓他像一條離水的魚,猛地從昏迷中彈了一下,隨即發出了劇烈的咳嗽和倒吸冷氣的聲音,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

意識迴歸的瞬間,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發現自己被糙的麻繩死死地捆縛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樹的樹幹上,雙臂反剪,勒得生疼,幾乎無法呼吸。

四周是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只能憑藉模糊的廓勉強分辨出這是一片荒廢的野地,遠似乎有低矮的墳頭影影綽綽。空氣裡瀰漫著溼的土腥味和燒紙留下來的草木灰味道。

剛才他掙扎時,糙的樹皮劇烈,驚了在樹杈上做窩的幾隻老鴰。它們倉惶地撲稜著翅膀離巢,卻並不飛遠,就在許家爵頭頂不高盤旋,發出嘶啞而淒厲的“呱——呱——”聲,在這死寂的荒野裡,這聲音如同催命的符咒,令人頭皮發麻,心膽俱裂。

完了! 許家爵心裡咯噔一下,涼了半截。他立刻意識到,自己這是被綁票了!

最近這一個月,他靠著興業公司和日本白帽警察的勢,在南市三不管地帶迅速崛起,風頭正勁,不知道礙了多人的眼,斷了多人的財路。

平時出門,他最要帶著四個挎著盒子炮的保鏢,前呼後擁。可偏偏今天晚上,為了請松本警長在“逍遙天”喝花酒,有些見不得易和奉承話不方便讓手下聽去,他便早早把那幾個保鏢打發回了戒菸公會。

本以為從“逍遙天”到公會辦公室,不過穿過兩條悉的小衚衕,幾步路的距離,能出什麼岔子?可就是這點僥倖心理和微不足道的疏忽,讓他栽在了這裡!

破財免災! 這是他清醒後的第一個念頭。這年頭出來混的,綁票無非是為了求財。只要對方圖錢,那就有得談。他許二子別的不說,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大洋!只要讓他打個電話,別說百八十塊,就是三五百,戒菸公會的賬上也立刻能提出來!對方只要不是傻子,就該知道留著他這個活財神,比要一划算得多。

然而,當他藉著極其微弱的、不知是月還是遠城鎮反的稀薄暈,看清楚從影中走出來的三個人時,他剛燃起的一點僥倖心理,瞬間被更大的恐慌所取代!

那是三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黑布料學生裝的年輕人,走在前面的那兩個年紀都在十八、九歲左右,臉上還帶著未曾完全褪去的稚氣。後面的那個整個人藏在影之中,看不清面目。

但前面這兩個人的眼神,卻像燒紅的烙鐵,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近乎瘋狂的仇恨與決絕!他們手中握的,不是江湖上常見的攮子,而是半尺長、閃著寒的、類似軍用刺刀般的短刃!

這他媽的……不像劫財的土匪,倒像是……赤黨!,壞菜了!許家爵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跟這些人,錢恐怕不好使!他們求的不是財,是“義”,是“”!而自己,恰好頂著一個他們最痛恨的“漢”名頭!

果然,那兩個年輕人快步走到他面前,二話沒說,其中一個材最高的,掄圓了胳膊,照著許家爵已經凍得發麻的臉頰,用盡全力氣,“啪啪啪啪!”正反了四個結結實實的大子!

這幾下打得那一個狠,許家爵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巨響,眼前金星冒,彷彿有無數金的蚊蠅在飛舞旋轉,半邊臉頰瞬間腫脹起來,火辣辣的疼痛伴隨著鹹腥的沫子充滿了口腔。

“唔……幾位……幾位朋友……”許家爵強忍著劇痛和眩暈,腫得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他努力出一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通。

“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幾位要是……要是求財,我……我多了沒有,百八十塊大洋……還是能拿出來的!你們要是不放心,帶……帶我去打個電話,不出一個小時,肯定……肯定有人把錢給你們送過來……保證……保證不報警……”

“呸!誰他媽要你的臭錢!”那個高個年輕人一口唾沫啐在許家爵臉上,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你這個狗漢!你賺的每一分錢,都是日本人從咱們中國人上吸的,榨的骨髓!告訴你,我們是‘鐵抗日鋤團’的!今天你落在我們手裡,我們要給你開膛破肚!我們要拿你的心肝告訴所有想當漢、正在當漢的狗東西,這就是賣國求榮的下場!” 說著,他提著那柄寒氣人的短刀就了上來,刀尖直指許家爵的口。

許家爵亡魂大冒,全的汗都豎了起來,死亡的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著他。他拼命掙扎,綁縛的繩索深深勒進皮,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別!別介啊!好漢饒命!我……我哪是什麼漢啊?袁文會!袁文會才是他媽的鐵桿漢呢!是我大哥帶著我們把袁文會的勢力從南市趕出去的!我們……我們這也是抗日啊!你們上南市裡面打聽打聽去,自從我們接管了三不管之後,是不是比以前收的管理費了?秩序是不是好了?我們這怎麼能算是榨呢?哥兒幾個,你們……你們一定是認錯人了!天大的誤會啊!”

他媽放屁!”旁邊一個稍微矮胖些的年輕人厲聲喝道,“今天晚上,跟你在‘逍遙天’喝酒的那個,是日租界警察署的松本健一郎!我們都調查清楚了!你還敢說你不是漢?不是漢你能跟日本警察頭子一塊喝花酒?哼,死到臨頭了還敢狡辯!”

說著,他上前一步,用刀尖抵住許家爵的西裝釦子,輕輕一挑,幾顆釦子崩飛,接著“刺啦”一聲,直接將許家爵的西裝連同裡面的襯一起劃開,讓他那乾瘦、蒼白、因為寒冷和恐懼而起了一層皮疙瘩的膛,徹底暴在冰冷的夜風之中!

冰冷的刀尖到皮,許家爵猛地一個激靈,渾控制地劇烈抖起來。

手啊?跟這種漢廢什麼話?怎麼了,你是不是怕了?”另一個按著許家爵肩膀的年輕人在一旁催促道,語氣裡帶著一不耐煩。

拿刀的高個年輕人一梗脖子,像是到了侮辱,激地反駁:“殺漢有什麼怕的?我……我這不是正琢磨著從哪兒下刀,才能讓他死得慢一點,多點罪嗎?”

說著,他的手竟然真的在許家爵的口上比劃起來,冰涼的刀背和手指劃過皮,那種骨悚然的,讓許家爵幾乎要暈厥過去,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恐懼聲響。

“各位好漢!各位爺爺!聽我說!我真的不是漢!” 許家爵涕淚橫流,聲音已經完全嘶啞變形。

“我請那個日本警長吃飯,就是為了……就是為了從他的上騙錢!是為了套取報!哥兒幾個,你們想想,我要是真漢,我他媽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轟!你們這個……這個鋤團,也需要經費吧?你們放了我,我捐!我捐錢!一百……不!二百塊大洋!算是我為抗日出一份力!你們想想,我要是漢,我能給你們出錢抗日嗎?這說不通啊!哥兒幾個,你們真的搞錯了……搞錯了啊……” 他語無倫次,幾乎是在哀嚎,將能想到的所有辯解和利都拋了出來。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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