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393章 深入聊聊?(1)

作者:長空利劍·6個月前

下午兩點鐘的景,上海的日頭正烈,柏油馬路被曬得有些發,空氣裡瀰漫著城市特有的喧囂與活力。王漢彰坐在周劍雲那輛黑的福特轎車裡,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象。

有軌電車叮噹作響,穿著旗袍的郎撐著傘嫋嫋走過,西裝革履的洋行職員行匆匆,路邊報揮舞著報紙大聲賣……這一切都與天津衛有著相似的熱鬧,卻又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更急迫更登的節奏。這就是上海,一個不斷製造新奇和夢想的地方。

轎車在法租界一條不算太寬敞但很整潔的馬路拐角停下,一棟看起來由老式石庫門建築改造而的院門出現在眼前,門旁掛著一塊銅牌,上面鐫刻著“明星影片公司”幾個楷大字,在下閃著暗金

“師爺,到了,這就是我們明星公司的大本營。”周劍雲率先下車,殷勤地替王漢彰拉開車門。

穿過一個堆放著好幾個敞開的大木箱的天井,箱子裡滿是綾羅綢緞的戲服、著羽的頭冠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碎道,幾個穿著短褂的工人正蹲在整理著這些東西。

剛走到一掛著厚厚棉布門簾的攝影棚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帶著濃重寧波口音、略顯沙啞卻中氣十足的喊聲:“《啼笑因緣》第三場,準備開拍!閒雜人等都出去,安靜!保持安靜!”

周劍雲對王漢彰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輕輕掀開了厚重的門簾。一熱浪混合著灰塵、油漆和炭燈灼燒的特殊氣味撲面而來。接著,是幾乎令人睜不開眼的強瞬間鋪灑過來,王漢彰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待他適應了棚昏暗與強織的環境,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怔住了。攝影棚極其高大寬敞,彷彿一個巨大的倉庫。棚頂縱橫錯著大的木質桁架和麻麻的電線,幾盞如同小太般的炭燈正發出刺眼的白和難以忍的高熱。

就在這片人工營造的與熱的核心區域,搭著一堂極其寫實的北平四合院的佈景——青磚地面被特意磨得有些發亮,著人間煙火的氣韻;牆角擺著兩盆石榴花,紅豔豔的花朵在強下顯得有些不太真實;正屋門口掛著一幅半舊的藍布門簾,每一個細節都力求真,彷彿真的將千里之外北平的一角,原封不地搬到了這上海灘的攝影棚

周劍雲側讓王漢彰靠前些,低聲在他耳邊介紹:“師爺,現在正在拍攝的,就是我們公司今年的重頭戲,《啼笑因緣》,是據張恨水先生的暢銷小說改編的。現在拍的這一場,是賣唱姑娘沈喜和大學生樊家樹初次相遇的戲。”

王漢彰順著他的指引,目投向了佈景中央的演員。只見一個穿著丹士林藍布旗袍、梳著兩條烏黑油亮大辮子的演員,正微微低著頭,雙手有些不自然地絞著角,側影窈窕,姿態楚楚人。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種我見猶憐的怯懦氣質便已瀰漫開來。王漢彰雖不常看電影,但也一眼認出,這正是紅遍上海灘、被譽為“電影皇后”的胡蝶!

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工裝馬甲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臺帶著圓形遮罩的手搖攝影機旁,手裡卷著的劇本用力拍在另一隻手掌心,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在略顯嘈雜的棚裡顯得格外清晰。他顯然就是導演。

喜!眼神!眼神再怯一點,再慌一點!”導演的聲音不高,卻極穿力,“儂要記住,家樹是大學生,是面人,儂是街頭上賣唱的窮姑娘,心裡頭是自卑的,又有點怕,看到他這樣斯文的人過來跟儂搭話,要帶點不好意思,勿要太放得開!對,就是這樣,頭再低一點點!”

胡蝶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抬起玉手,看似無意識地攏了攏耳邊並不散的鬢髮,那個小作,將與不安拿得恰到好

對面的男演員,穿著一淺灰的學生裝,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顯得文質彬彬,正是飾演樊家樹的演員。他按照導演的要求,往前湊了半步,臉上帶著溫和的同,剛要開口說臺詞,導演又猛地喊了一聲:“停!”

所有人都定格。導演快步走到男演員面前,比劃著說:“家樹!語氣!語氣要再溫和一點!儂是同,可憐世,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聲音放點,眼神里要有關切,儂曉得伐?再來!”

一個年輕的場記立刻舉著一塊木質拍板敏捷地上前,擋在攝影機鏡頭前,上面用筆寫著“《啼笑因緣》第三場 第2次”,然後“啪”地一聲用力合上拍板,又飛快地退到一邊。

“Action!”導演一揮手。

那臺龐大的手搖攝影機立刻發出“沙沙”的、規律而急促的運轉聲,膠片在機緩緩移。所有的線似乎都聚焦在了胡蝶和那位男演員上。

胡蝶在這一刻彷彿完全變了沈喜,緩緩抬起眼,長長的睫如同蝶翼般輕輕,眼神里織著怯懦、激和一不易察覺的期待,細聲細氣,帶著幾分吳儂語的腔調,開口說:“先生,儂……儂要是喜歡聽,我再唱一段《四季相思》給儂聽?”

那聲音過略顯糙的錄音裝置傳來,依然骨,帶著天然的戲劇染力。

“好!好!就是這個味道!就是這個覺!”導演低聲音,興地連連好,又迅速朝旁邊的燈師使了個眼,打著手勢,“左邊的燈!對,再低一點,打在臉上,要,要勾出廓來,不要那麼!對對對!”

王漢彰看得了神。他原本以為拍電影就是演員在鏡頭前比劃幾下,做幾個表就行了,沒想到竟是如此繁瑣、如此講究!一個眼神的角度,一句臺詞的語氣,甚至一束線的強弱和角度,都要反覆調整,益求。這和他印象中茶樓後臺,角兒上臺前對著鏡子勾一下臉,整理一下行頭就登臺唱戲的場景,截然不同。這裡有一種近乎苛刻的、追求完的工業

他忍不住轉過頭,對旁同樣全神貫注的周劍雲低聲嘆:“沒想到,拍電影是這麼個拍法!這麼細緻?連眼神、聲音、燈都要一遍遍調教?這可比我們茶樓裡唱戲,準備起來麻煩多了!”

周劍雲笑了笑,目依舊沒有離開拍攝區域,同樣低聲音回答:“師爺,拍攝一部電影,確實是個複雜無比的大工程!編劇、導演、演員、攝影、燈、錄音、工、化妝、道……幾十號人圍著這麼一部片子轉,耗時耗力,有時候一個鏡頭拍一天也是常事。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堅定而熱切,“但是,只要各個環節都做到位,最終拍攝出一部品來,在影院裡一放,引起轟,那回報也是驚人的!那就是大賺特賺!一本萬利!師爺,您要是真有興趣,可以派幾個機靈點、識文斷字的年輕人來我們公司,從場記、劇務做起,學一下這門新手藝,將來肯定用得上……”

王漢彰正想順著他的話頭,問問這拍攝電影到底是怎麼一個流程,投資一部片子大概需要多錢,週期多長,這時,只聽導演喊了一聲“Cut!這條過了!準備下一條!”,攝影機那令人心焦的“沙沙”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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