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槊鎮唐末》第9章 王字旗(1)

作者:娛樂至寶·6個月前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沉重得如同鉛塊,得人不過氣。

李鐵崖覺自己像是在一片粘稠的海中沉浮,每一次試圖掙扎上浮,都被冰冷的疲憊和撕裂般的劇痛拖回深淵。耳邊約迴盪著金鐵擊的轟鳴、垂死的慘嚎、還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這些聲音織在一起,扭曲變形,如同地獄深的迴響。

不知過了多久,一微弱的亮刺破了黑暗,伴隨著一種顛簸搖晃的覺,還有規律的馬蹄聲和車轆轆聲。

痛……

每一都在尖著抗議,尤其是左臂和肋下,火燒火燎般疼痛。他試圖彈,卻發現沉重得不聽使喚,連抬起一手指都做不到。

“水……”一個沙啞破碎、幾乎不似人聲的音節從他乾裂的嚨裡了出來。

顛簸停止了。

一張模糊而糙的臉龐湊近了他,帶著警惕和審視。那人似乎檢查了一下什麼,然後一個皮質的水袋湊到了他的邊,幾滴冰涼微甜的潤溼了他如同焦土般的嚨。

水?軍中只有軍或有功傷卒才偶爾能用的……

這短暫的清醒如同水般來得快,去得也快。巨大的虛弱再次襲來,他頭一歪,又陷了昏沉的半夢半醒之中。

再次有較為清晰的意識時,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不算但乾燥的床鋪上,上蓋著糙卻乾淨的薄被。一濃郁苦的藥草味瀰漫在空氣中。

他艱難地轉眼球,打量四周。

這是一頂寬敞的軍帳,陳設簡單,但比他過去待過的任何營帳都要規整。帳點著油燈,線昏黃卻穩定。他上多傷口都被仔細清洗過,敷上了草藥,並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妥當。那支深左臂的斷箭似乎已被取出,雖然依舊劇痛,但那種持續的、令人發瘋的灼熱減輕了不

他還活著。而且,似乎被人救了。

涿……城守住了嗎?小乙呢?韓七呢?那些兄弟……

記憶的碎片如同水般湧來,帶著與火的味道。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他揮槊衝向無邊敵,然後……便是無盡的黑暗。

帳簾被掀開,一名穿著義武軍制式皮甲、腰間佩刀的隊正走了進來,見他睜著眼,愣了一下,隨即轉朝帳外喊道:“都尉!他醒了!”

腳步聲響起,一個材高大、面容冷峻、著明鎧的軍大步走了進來。他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下頜線條朗,眼神銳利如鷹,顧盼之間自帶一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肩甲上殘留著些許乾涸的跡和征塵。他的目落在李鐵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不易察覺的驚異。

“你醒了。”軍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威嚴,“覺如何?”

李鐵崖張了張嚨依舊乾疼痛:“還……死不了……多謝……相救。”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清晰一些,“敢問……將軍是?涿城……怎麼樣了?我的兄弟們……”

那軍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你便是那個死守涿的隊正?李鐵崖?”

“卑職……正是涿守軍隊正,李鐵崖。”李鐵崖艱難地想要撐起子行禮,卻被對方用手勢制止。

“不必多禮。”軍的目掃過他包紮好的傷口,尤其是在那虯結、傷痕累累的臂膀上停留了片刻,“本王都,乃義武節度使王帥麾下先鋒都尉,王琰。”

王姓?義武軍主帥王存也姓王,此人怕是王氏宗族子弟,地位不低。李鐵崖心中微凜。

王琰繼續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涿城還在。王景崇叛軍已被我軍擊退,損失慘重,短期無力再犯。你,做得很好。以五百殘兵,據孤城,抗數萬叛軍三日,焚其糧草,驚其營寨,最後時刻竟敢率數卒反衝敵陣……堪稱悍勇絕倫。”

他的話語裡沒有過多的讚揚,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那份“悍勇絕倫”的評價,從這樣一位看起來就眼高於頂的先鋒都尉口中說出,已是極高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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