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槊鎮唐末》第121章 入城安民(1)

作者:娛樂至寶·6個月前

中和六年春末,上黨縣城。

城門緩緩開啟,不再有往日商旅往來的喧囂,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沉寂。李鐵崖在劉黑闥及一隊親兵的護衛下,策馬踏這座剛剛易主的潞南重鎮。空氣中瀰漫著煙火氣、淡淡的腥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抑。

街道兩旁的屋舍,不門窗破損,牆壁上殘留著刀劈箭鑿的痕跡,幾焦黑的斷壁殘垣無聲訴說著不久前可能發生的混與劫掠。零星的行人面惶恐,著牆快步行走,偶爾抬頭瞥一眼這支城的軍隊,眼神中混雜著恐懼、麻木和一微弱的好奇。

縣令張啟年率領著寥寥數名縣衙屬吏、以及以周半城為首的幾位本地頭面鄉紳,戰戰兢兢地候在縣衙門前。見到李鐵崖一行人馬,張啟年連忙上前,躬行禮,聲音帶著抖:“下……下上黨縣令張啟年,率闔城士民,恭迎防使大人城!”

李鐵崖翻下馬,獨臂虛扶一下:“張縣令請起,諸位鄉紳請起。李某奉朝廷敕命,保境安民,今此城,非為劫掠,但求秩序恢復,民生安定。往日恩怨,既往不咎,還諸位同心協力,共度時艱。”

他的聲音不高,卻沉穩有力,清晰地傳遍寂靜的街巷。張啟年等人聞言,稍稍鬆了口氣,連聲稱是。

並未在縣衙多做停留,李鐵崖徑直來到了原黑風寨設在上黨城的臨時指揮部——一徵用的、相對堅固寬敞的大宅,依舊沿用“礪鋒堂”之名。劉黑闥、匆匆從野狼山趕來的王琨、趙橫,負責後勤統籌的韓德讓,以及剛剛自長安歸來、風塵未洗的馮淵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燭火通明,氣氛卻比以往任何一次軍議都要凝重。這不僅是軍事上的勝利,更意味著黑山軍(或許現在更應稱為“潞南防使”麾下)從此要真正治理一方,承擔起前所未有的責任。馮淵的歸來,帶來了朝廷的正式名分,也帶來了對天下大勢更深的理解,他的謀略在此刻顯得尤為重要。

“韓老,馮先生,”李鐵崖坐下後,目先看向負責政和剛歸來的謀士,“我軍傷亡、繳獲、以及城中現狀,可已初步清點完畢?”

韓德讓與馮淵對視一眼,由韓德讓率先開口,聲音帶著疲憊與沉重:“回將軍,初步清點已有結果。”

“首先是我軍傷亡。”他翻開一本厚厚的賬冊,“自昭義軍南侵至今,歷時月餘,大小戰鬥數十次。我軍戰死將士,共計二百一十七人,重傷失去戰力者九十三人,輕傷者逾四百,幾乎人人帶彩。其中,黑鐵嶺主戰場傷亡最重,佔七以上。陣亡將士卹、傷員救治,所費錢糧藥材甚巨。”

這個數字讓堂眾將都沉默了片刻。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條鮮活的生命。雖然功退敵並趁勢擴張,但代價亦是慘重。

“其次是繳獲與損失。”馮淵接過話頭,他的聲音雖因旅途勞頓而略顯沙啞,但條理清晰,“繳獲方面:攻佔昭義軍棄守營壘、據點,共得糧秣約三千石(主要來自河口之戰焚燬後的殘餘及小潰兵棄),各類兵甲冑兩千餘件(但大多殘破需修繕),騾馬百餘匹,以及部分攻城械(已損毀嚴重)。此外,接收上黨縣庫,存糧不足五百石,錢帛約千貫,可謂空空如也。孟遷搜刮之狠,可見一斑。”

他頓了頓,語氣更為沉重:“損失方面:為抵敵軍,我軍儲備糧秣消耗近半,箭矢弩箭耗用七以上,滾木礌石等守城資幾乎告罄。尤為堪憂者,是我方控制區,因戰事影響,春耕延誤,今夏收必然大減。長遠來看,糧草力極大。”

“最後是民生現狀。”韓德讓嘆息一聲,繼續彙報,“據初步統計,上黨縣及周邊新附村鎮,人口較戰前銳減近兩。或死於兵燹,或逃難流亡。城市井蕭條,商鋪十閉六七,百姓缺食者眾,更有大量房屋損毀,流離失所者數以千計。昭義軍(主要是孟遷部)撤退前,又行‘堅壁清野’之舉,強徵、焚燬了不城外糧草資,使得民生更加困頓。”

一串串冰冷的數字,勾勒出一幅殘破、饉、百廢待興的圖景。勝利的喜悅,瞬間被這沉甸甸的現實沖淡。

王琨一拳砸在桌上,怒道:“孟遷狗賊,刮地三尺,害苦了百姓!”

趙橫也悶聲道:“咱們這仗是打贏了,可這家底也快打空了,還多了這麼多張要吃飯……”

李鐵崖默然良久,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預想到戰後困難,卻沒想到如此嚴重。黑山軍從一個嘯聚山林的武裝集團,驟然轉變為需要治理一方、養活數萬軍民的勢力,這其中的挑戰,遠超一場戰。他將目投向馮淵:“馮先生,長安歸來,見識廣博,眼下局面,你有何高見?”

馮淵拱手,從容道:“將軍,諸位。眼下局面,確是危、機並存。危在民生凋敝,庫府空虛,強敵雖暫退,然威脅未除。機則在,我軍新得朝廷大義名分,又趁勢奪取上黨要地,基初奠。當務之急,在於‘安’以圖‘攘外’。”

他略一沉,條分縷析:“政方面,韓老所言極是,當以安民、恢復生產為第一要務。然,淵有一補充:此番朝廷敕封,意義重大。我等可藉此名分,行文周遭州縣,甚至潞州城,宣告我‘潞南防使’開府治事,保境安民之志。一來可安民心,二來可招攬流亡人才,三來,亦可對孟遷乃至孟方立形道義力,或可分化其部,爭取時間。”

“軍事方面,”他轉向王琨等將領,“整軍經武固不可懈,然方式可稍作調整。我軍新附甚眾,可借朝廷旌節之名,大張旗鼓進行整編、練,明賞罰,定章程,使新附者歸心,亦可向外界示我強軍之勢,懾服宵小。”

“此外,”馮淵低了聲音,“北線河東與昭義大戰正酣,此乃天賜良機。我軍可暫作休整,一面鞏固本,一面多派細作,切關注北線戰局。若孟方立敗北,我軍可趁勢北圖;若其慘勝,我軍亦可挾大義名分,迫其承認我對潞南之治權。此事,需早作謀劃。”

馮淵的分析,高屋建瓴,既顧及眼前困境,又放眼長遠佈局,讓眾人神為之一振。

“馮先生所言甚是!”李鐵崖眼中,心中已有決斷,“況雖嚴峻,然並非無路可走。事在人為!既定方針,便需雷厲風行!”

他隨即下達一連串指令,融了馮淵的建議:

“安民為先,宣示大義! 馮先生,安民告示由你親自草擬,突出朝廷敕封、防使開府之事,言辭懇切,務使百姓知我志向!韓老總攬賑濟、安置事宜,周半城等士紳協助。同時,以防使名義,行文潞州乃至邢州,昭告我方立場!”

“恢復生產,招攬流亡! 韓老,立即組織人手,發放糧種農,全力搶抓農時!凡努力耕作者,不僅減免田租,或可酌賞賜!並廣告示,招攬流民返鄉,承諾給予田宅、種子,恢復戶籍!”

調

使沿

綿

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