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老茶館,民國三代人》第386章 挽留人才(1)

作者:喜歡風箱果的樂天·2個月前

輸得徹徹底底……這是錢永此刻唯一清醒的認知。時代的風向早就變了,只是他過去不曾低頭細看,或者不願承認。

他這張曾經在西北商場上也算能言善辯的,到了這四九城,竟全然失了效力。任憑他如何巧舌如簧,擺資歷、論行規,終究沒能在這京城的行當裡,為自己掙下半寸立足之地。

最後的退路,似乎只剩下收拾起那點破碎的自尊,回到地方縣鎮,去尋一口也許不那麼面、卻足以餬口的飯食。

自打永利典當那面金字招牌轟然倒下,錢永的財路便如同被攔腰斬斷的河流,徹底枯竭了。

回想往日,他走得實在太順了,順得讓他錯把那時代的紅利與壟斷的優勢,當了自己的真本事。與京城裡那些需要火眼金睛、通各類古玩珍寶鑑定,終日提心吊膽防備“打眼”的朝奉不同,他錢永何須那般勞神?

他的倚仗,從來就不在的“”上,而在於那兩條牢牢握在手中的“輸管”:一條勾連晉商,盤剝草原;一條把控礦源,坐地生財。他只需看準大勢起伏,打點好關鍵的人關係,財富便會如同到牽引的活水,自行滾滾而來。

可這套在西北暢通無阻的“本事”,到了藏龍臥虎的京城,卻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無著力。

京城裡那些基深厚的大當鋪,靠的是實打實的眼力吃飯——懂行收貨,準估價,靠利差與息差穩健牟利。

錢永那套依託人脈與渠道的空架子,與這裡的生存法則格格不。更何況,眼前這家“利當鋪”,人家明擺著走的是更接近現代銀號的借貸融資路子,玩的是資金流轉的效率。

任他錢永把老行規說得天花墜,在這全新的遊戲規則面前,他一所謂的“本事”,竟全然派不上用場。他,了一個被舊時代溫床寵壞,卻又被新時代無拋棄的,尷尬的“閒人”。

“前輩,金爺,”錢永聲音低啞,撐著桌沿緩緩起,背脊微佝,早沒了初來時的括。他面向老譚與金玉林,雙手垂落側,深深彎下腰去,行了一個幾乎及地的長揖,“在下今日莽撞,意氣用事,給二位添了堵,擾了貴寶地的清淨……實在對不住。”

言畢,他直起,臉上火辣辣的,眼神避開眾人,只盯著自己鞋尖。結艱難地滾一下,便默然轉,朝著茶館門口那方亮的門簾走去,背影蕭索,步履沉緩,每一步都著落寞。

就在他經過老譚邊的一剎,前傳來“嗒”的一聲輕響。是老譚那杆黃銅煙鍋,不輕不重地橫了過來,恰好虛虛攔在他前。

“別忙著走啊,”老譚的聲音依舊帶著煙熏火燎的沙啞,“怎麼著,還抹不開那點臉面?”

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灰白的煙霧從他邊鼻端徐徐散開,“做了這麼多年買賣人,連“到什麼山頭做什麼柴”的道理都不懂?既然都尋到這兒來,打算討口飯吃了,還端著那二兩骨頭,給誰看呢?”

錢永形僵住,沒回頭,肩膀卻幾不可察地了一下。老譚也不看他,只用煙鍋輕輕點了點旁邊的空凳,發出篤篤的輕響。

“你那點心思,瞞得過誰?不就是想謀一份差事,尋個安立命的所在麼。”他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有,留下吧。”

錢永猛地轉過,臉上混雜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一逢生的惶了幾下,才出乾的聲音:“前輩……您此話……怎講?”

老譚這才略略抬眼,目穿過繚繞的煙氣,落在他那張失去的臉上。“留下,”

他言簡意賅,“包你吃住。給你一份差事做著。薪俸不算厚,但保你食無虞,在京裡,也能維繫一份起碼的面。”

他頓了頓,將煙鍋在凳腳上輕輕磕了磕,抖落一截灰白的菸灰,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日的茶錢,“你看,留下幫我打理這間老裕茶館,可好?”

軒聞言眼中掠過一明顯的訝異。老譚如今是他宋家的總管,裡裡外外、大小事務皆由其一手持,這茶館的日常自然也歸他轄制。

可眼下這一齣,卻讓他有些不著頭腦。方才還句句如刀、揭人底細的老譚,怎的轉眼就要將這上門“踏路”、險些讓金玉林下不來臺的錢永留下?還要將茶館予他打理?他下意識側頭,帶著疑問的目投向旁一直靜觀其變的林公子。

林公子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他並未看宋軒,目仍落在老譚與錢永那邊,只微微傾低語道:“呵,盡其用罷了。老譚這雙眼睛,毒得很。他是瞧上這人上那點迎來送往、周旋各方的本事了。”

這話瞬間讓宋軒豁然開朗。旳確如此,錢永那套依託渠道開拓人脈,在西北壟斷經營的本事,在京城當鋪的新格局裡確已英雄無用武之地。

可若換到茶館這方天地,卻未必不能煥發新生。老裕如今聲名在外,登門的已有不顯貴、商賈名流。

他們時常在此聚會議事,雅間裡談的都是要的買賣、秘的易。館裡正缺一個既能鎮住場面、又懂得眉眼高低、能妥帖照拂各方人的掌櫃。

錢永多年在複雜利益網中周旋的經驗,那份察言觀、拿分寸、甚至必要時兼施的手腕,不正契合此間所需?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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