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老茶館,民國三代人》第122章 縱兵劫掠(1)

作者:喜歡風箱果的樂天·6個月前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沒出幾日,警察局便發下一紙通知:即日起夜間停止巡邏,所有警員不得上街。

通知甫一出,宋軒頓時心下了然。袁大人不願依南方之意定都金陵,更恐南遷之後制於人、丟了北方的基,索自導自演,製造一場“暴”。看這形,便在今晚!

他匆匆辦完差事,立即去酒樓訂了一桌酒菜,命夥計直接送往家中。隨後敞開前院大門,卻將中院、後院牢牢落鎖,把家中眷全都喚到一,嚴辭告誡:今晚早早安歇,未來幾日絕不可邁出家門半步!

一家人用過晚飯,當即熄燈就寢。

果不其然,才夜,街面上便陡然喧嚷起來。哭喊聲、怒罵聲、哀嚎聲混雜一,間雜著砸門破戶的碎響、火的噼啪聲,更有些許洋鐵桶滾地的哐當銳音,聽得人脊背發寒。

分明是一場心佈置的局,卻偏要百姓承驚恐與損失。不過是為者的一己私慾,竟將整座城市推向惶深淵!

縱容兵丁搶劫,豈能有好結果?老話說得好:蝗過如梳,兵過如篦。他們此番是“奉旨搶劫”,竟真是挨家挨戶、如篦頭髮一般搜刮過去。

王公貝勒的府邸他們自然不敢,那些小門小戶、尋常商家,便再也無可躲。尤其是做買賣的人家,更是遭了大殃!

軒的茶館早掛出“歇業修繕”的牌子,大門四敞大開。兵丁路過朝裡一,只見空落落的廳堂、散置的桌椅板凳,撇撇嘟囔:“這些破木頭能值幾個錢?”轉便撲向別

當鋪可就慘了。櫃檯被幾腳踹爛,當票、賬本揚得滿地都是。幾個兵勇一邊把厚棉上套,一邊將金銀細拼命往兜裡揣,搶完呼喝一聲,揚長而去。

綢緞莊中更是不堪。一匹匹錦緞綢布被胡撕扯、爭奪搶掠;錢櫃早被砸開,銅錢銀元撒了一地,狼藉之中還踩滿黑乎乎的腳印。

米鋪掌櫃癱坐在門前,哭天搶地、捶頓足。他心積慮囤糧抬價,本想發一筆世財,誰料轉眼之間,存糧被這群兵匪搶奪一空,竟是為他人作了嫁裳!

火焰映紅了半片夜空,木料在烈火中噼啪裂,不時夾雜著牆壁倒塌、玻璃碎、門戶被砸的破碎聲響。

中,只聽得一片怒罵:“臭腳巡!你他孃的倒是出來瞧瞧啊!平日裡我們擺個攤你不讓,牆撒泡尿你都盯著。如今外頭這模樣,你們人哪兒去了?出來啊!不都說是黨鬧事嗎?你倒是抓啊!”

可任外面罵破了天,他們都只在局子裡,一不敢。上頭早就下了命令:別管。他們自己也心知肚明:老百姓好欺負,一掌扇過去最多喊幾聲冤;可眼前這幫,是真會掄刀砍人的!會手的,他們哪兒敢管。

眼看著街上作一團,又始終不見家的人出來管束,王國煌也不由得心頭髮。此時不發這筆橫財,更待何時?橫豎這麼,誰又能分清是誰搶的?

他將手一揮,高聲喝道:“弟兄們,蒙上面!隨爺上街發財去!”

本是兵在搶,如今匪也搶;漸漸的,連一些平民也紅了眼。不膽大潑皮和心不正之徒紛紛混其中,趁瘋搶。街市之上,頃刻間淪為人間地獄。

搶劫之風愈演愈烈,漸漸蔓延出更多罪惡。當惡行再無約束,人中的暗便被無限放大。長貴也壯起膽子混其中,他不僅搶掠財,將東西搬回家後,更是惡向膽邊生,竟盤算起報仇的念頭!

他先攛掇茶館附近的街坊一同趁,隨後自己也溜了進去。才跑到門口用力一推,卻不由愣住。

他上手敲了敲,只聽一陣沉悶的金屬迴響。長貴頓時怒罵:“天殺的東西,居然悄悄裝了鐵門!”

心知憑自己絕弄不開這門,他四下一,遠遠瞧見一個壯漢正帶人四搶掠。那漢子剃著頭,敞開的襟底下出一隻猙獰的毒蠍刺青。

不是“活閻王”王國煌又是誰?長貴急忙跑上前去,向他求援。

軒原本只在屋暗自嘆息,忽聽得隔壁傳來一陣獰笑,接著是一陣驚惶的呼喝:“你們要做什麼?這是民宅!你們這幫強盜,還有沒有王法!”

“說對了,爺今天就是強盜!銀子也要,人也要!”

“——救命啊!”

淒厲的呼救聲刺破夜,宋軒再也坐不住了。滿街的搶劫他無力阻攔,可若坐視劫掠演變更深的罪孽,他無論如何也不能不管了。

好家裡眷,他迅速套上備好的與頭盔,一把抄起那支雷明頓870霰彈槍,推門而出。既然朝廷管不了這象,就只能靠這東西來護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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