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老茶館,民國三代人》第234章 表面(1)

作者:喜歡風箱果的樂天·6個月前

丑時的梆子聲剛在巷尾消散,凌四便睜開了眼。沒有半分遲疑,他掀開覆在上的被子,飛快地掠過枕邊疊好的包裹。特意買的褐棉褂在昏暗中看不真切,長衫包好,只留深,隨即束腰纏腕一氣呵

最後拎起桌角沉甸甸的包裹,裡面鐵相撞的輕響被他刻意用長衫裹住,又彎腰將那隻酒罈抱在懷裡。

推開房門時,巷子裡只剩月撒在雪上。凌四循著記憶裡踩過無數次的地界,著牆走到慶餘堂西側的影裡。

這些牆原是前朝王府的舊,足有一丈高。他從包裹裡出那一尺寬的小弩,又將帶著四爪的飛爪扣在弩弦上,指腹按在扳機上試了試力道。

“嗖”的一聲銳響刺破夜靜,飛爪帶著繩索直竄而上,鐵爪撞在牆頭青磚上發出悶響,隨即死死扣住了牆沿的磚。凌四往後退了兩步,掌心攥住繩索狠狠一拉。繩索繃得筆直,沒有半分鬆

他腳尖在地上碾了碾,活了下肩頸,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接著往後疾退十幾步,待蓄力之後。猛地雙蹬地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往前衝去。

到達牆角時,他恰好衝到牆下。正是起速最猛、力道最足的瞬間,凌四發力一躍,抬手攥繩索,手臂瞬間繃,藉著衝勁向上一

腳尖在牆磚上輕輕一點,借力的瞬間整個人便如輕燕般向上騰起。一丈高的牆在他腳下轉瞬即逝,最後穩穩落在牆頭。

要知道,一丈高的牆,尋常人只能踩著梯子上。便是有那天生彈跳好的,也頂天能跳上半丈的。也未必能像他這般,落牆時穩如落葉,只在牆頭上留下一道極淺的鞋印,轉瞬便被夜掩去。

按著記憶尋至那棟小樓,凌四如夜行的黑貓般輕巧翻下牆頭,落地無聲。他屏息近守在門口的暗衛,取出竹筒輕輕一吹,隨即迅速撤離。

行至目標屋前,他用匕首利落地挑開門栓,閃。將藥瓶與信函置於桌上,正離去……

“英雄隸屬何方?可否告知蔡某。”床榻上忽然傳來一聲低語。

凌四心頭一凜:此人耳力竟如此了得?他強訝異,故作平靜:“看了信,自然知曉。”

“可是蔡某的朋友?”那人又問,聲音裡帶著試探。

凌四腳步微頓,輕聲道:“樓下有罈好酒,贈君正好。暗衛不必擔心,天亮前不會醒轉。”

“好,這酒,我喝。”

凌四不再多言,迅速離去,如一陣風般掠過宅院。回到住,他下夜行鑽回被窩,旁的姑娘立刻了上來,帶著睡意嗔道:“死鬼,冷死我了……”

凌四頓時恍然!原是進門時帶的那冷風,驚醒了那位淺眠之人。

小樓之上,蔡督軍已取回那壇酒,就著燭火展信細讀,不時仰頭飲上一口。讀至某,他忽然低笑出聲,隨即化為朗朗大笑:“好!好一個船到橋頭自然直!到底還是有人……有人來了!”

掌自語,“既然如此,蔡某便陪他們把這出戲唱下去。我倒真想瞧瞧,到時候會是怎樣一番景。”

笑聲漸收,他向窗外沉沉的夜,語氣轉沉,“哼,百姓不懂,尚可原宥;難道那些為為宦的,也當真看不穿麼……”

“知道危險還不走,先不說這個。你怎敢隨便喝外人送來的酒?”小仙忍不住蹙眉開口,“若有人在酒中下毒,你又待如何?”

“呵呵,”蔡督軍不以為意地晃了晃酒碗,“能這般悄無聲息潛此地的人,若真要我命,又何必多此一舉,又是贈藥,又是留信?”

他目掃過枕下微的槍柄,“自那陣寒風室令我驚醒,到我自枕下取槍、開啟保險。這其間足夠他取我命十次。更何況……”

他仰頭又飲一口,角泛起一若有若無的笑,“即便平日你我飲的酒菜,又豈敢說萬無一失?若連這點膽都沒有,還談何其他?”

“你總是有理,”小仙別過臉,語氣中帶著幾分氣惱,幾分無奈,“命是你自己的,你願如何折騰……隨你罷。”

燭影搖曳,二人對坐無言,只剩酒水的輕響,在靜夜中格外清晰。

慶餘堂的清晨,將昨夜的秘悄然掩去。兩個不同的院落,兩間承載了不同故事的廂房,在晨中迴歸了尋常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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