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制崩塌,京城權柄懸空,各方勢力如蟄伏的猛覬覦徘徊,世的序幕就此拉開。
在這波譎雲詭譎的變局中,黎秉經這個出寒微卻深諳鑽營之道的僚,正謀劃著一場心算計的權力博弈。
他主上書,懇請辭去“武義親王”的虛銜,這不是他深明大義,而是要卸下這可能引火燒的份,以便在世中投機鑽營。
此人的算盤打得響:既要保全現有地位,更要藉此博得名聲,為後續的權力攀升鋪路。
黎秉經的發跡史,正是所謂“時也命也”的最好解釋。他這一路有三步關鍵轉折,步步踩在時代的隙上,哪怕其能力平庸,也將他捧到了現在這個位置。
早年的黎秉經讀書資質平平,父親深知憑他這點才學,科舉這條路難以出頭。便果斷放棄傳統八,另闢蹊徑考北洋水師學堂管科。
這在當時是冷門偏僻的學科,卻因專業人才稀缺獲得機遇。憑藉著一鑽勁,他在學堂中績優異,竟意外獲得李中堂的賞識,一齣道便居六品,在北洋水師出任把總,跳過了無數人熬白了頭的晉升階梯,起點之高令人側目。
甲午年為他人生的第二次重要轉折。彼時他已升任五品“廣甲號”艦長,然而這艘木質軍艦在海戰中尚未正面鋒便礁沉沒,黎秉經倉皇跳海逃生,僥倖撿回一命。
戰後北洋水師銳盡失,海軍專業人才凋零,他因是為數不多的“倖存者”,被張大人看中,調權力核心,參與建立湖北新軍,更為首批留日軍事學員。
憑藉著“專業人才”的標籤,他一路至三品,搖一變為新軍系中的重要人,戰敗逃生的汙點,反倒了他仕途晉升的跳板。
第三次運氣,始於保路運,黎秉經暴了本中的優與膽小。奉命鎮時,他既忌憚學生群的聲勢,又害怕新軍部生變,瞻前顧後,猶豫不決。
可恰恰是這份“不作為”,竟讓他了各方勢力都能接的平衡點,被意外推舉為大都督,權力達到頂峰。這一路的晉升,足以證明運氣大於能力。
這番際遇讓他徹悟:在這世之中,“選擇”遠比“努力”更為重要。自此,他便將家命押注於“投機”二字之上。
眼見大帥勢大,不可撼,他毫不猶豫地改換門庭。昔日人尊敬的“黎教習”,轉眼了心狠手辣的“黎屠夫”,對昔日的革命黨同仁舉起屠刀。他更是堅定地“聯袁倒孫”,憑藉這番“功勞”,最終坐穩了鄂省都督的寶座。
然而,他於審度,卻疏於佈局。待到帝制崩塌,大帥顯出頹勢,他又忙不迭地與之切割,甚至在參議院中故作清高,揚言“不涉及立法職權外之事”,企圖以此洗白份,待價而沽。
可他這回卻打錯了算盤。 這一招看似聰明,實則是徹頭徹尾的昏招。大帥震怒,他回鄉養病的請求被斷然拒絕,一道令,將他困在了京城這方天地之間。他只得灰溜溜地搬出瀛臺,蜷排東廠衚衕的一隅宅院。
經此一事,他首鼠兩端、見利忘義的真面目,已是被明眼人都看得清楚。此人毫無立場可言,唯有利益至上。
更慘的是,他徹底失去了鄂省的基,軍權與治權一朝盡喪。到了這步田地,他除了在幾大勢力的夾中左右橫跳,已再無轉圜騰挪的資本。
這一切,都無地印證了他本質上的無能。既無運籌帷幄之才,又無心腹死士相輔,昔日的氣運,終究在他短視的投機中消耗殆盡。
大帥宣佈退位後的第六日,局勢在混沌中出一線微。命於危難之際的段帥,為收拾山河殘局,邀上足智多謀的老徐,一同踏了東廠衚衕那間著黎秉經的宅院。
昔日叱吒風雲的三人再次聚首,雖各懷心思,此刻的目標卻暫時契合。他們當即聯合通電全國,呼籲各方立即停火,反對任何形式的割據分裂。
這一紙通電,在紛的時局中投下了一塊巨石。遠在西南的蔡督軍,正為眼前的戰事與背後列強的黑手而憂心如焚。
英吉利人借川省之機,頻頻煽川康邊境的反對勢力,其狼子野心,無非是想趁我之危,索要更多主權,將覬覦許久的青藏高原納其民地。
“不能再打了!” 蔡督軍放下電報,毅然拍板,“戰若持續,徒令親者痛,仇者快。我四萬萬同胞,豈能坐視山河破碎,任人魚?”
出於保全國家元氣、避免分裂的大義,他毅然決定響應停戰呼籲。時局終於從戰中,緩緩轉向了談判桌。
時局的盪,也為宋軒這樣的人提供了階層躍遷的罕見契機。幾位手握實權的貴客,相繼悄然登門,與他商議的,皆是足以影響時局走向的“大事”。
第一個找上門的,便是徐次長。而他帶來的,正是宋軒夢寐以求、卻苦無門路手的關鍵領域——軍工。
“軒啊,咱們也是老相識了。”徐次長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眼神,語氣聽似隨意,“你這幾年,在這世裡可真算得上是……風生水起。聽聞你藥品、洋貨生意做得紅火,如今,竟連軍火彈藥都敢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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