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老茶館,民國三代人》第416章 氣病在床(1)

作者:喜歡風箱果的樂天·2個月前

沒有淒厲的慘,只有沉悶的哼唧聲在夜裡斷斷續續響起。拳腳落下的悶響、骨頭撞的脆響,織著令人心悸的寂靜。打了足足七八分鐘,那狗子終於不住了,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管家一直躬侍立在王大人邊,見沒了靜,上前探了探那狗子的鼻息,又脈,隨即恭敬地說道:“老爺,這狂徒已是斷了氣。您看,是否連夜用車子拉到城外葬崗丟了?”

“別來問我!”王大人心煩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厭棄與疲憊,“把這不知廉恥的賤人給我綁了,等過幾日找個牙婆,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裡去,讓永世不得翻!”

說罷,他全然不顧一旁還有話要說的小阿,自顧自地踉蹌著走進裡屋,倒頭就睡,彷彿只有沉睡才能逃避這滿院的汙穢與辱。

管家不敢耽擱,立刻吩咐下人著手理。可他們哪裡知道,做賊心虛的不止是他們。那兩個先前從其他姨太屋裡溜出來的男僕,回到自己住後,心裡一直七上八下。

眼看著同去的狗子遲遲沒回來,早已忐忑不安,再聽到後院傳來約的打罵聲,接著便是悉的車軲轆滾聲。

那聲音他們太悉了!每回王府裡打死了人,都是用那輛板車裝上,再借來騾子,連夜拉到城外丟棄。這軲轆聲,就意味著有人丟了命!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心照不宣,一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方才那半個時辰,於他們而言卻似熬了十年般漫長。直到外頭徹底沒了靜,兩人再也按捺不住,各自揣上平日裡積攢的一點錢財,不敢點燈,黑推開院門,就朝著城外的方向狂奔。

豈料,剛跑出沒多遠,後突然傳來子的呼喊聲,帶著幾分慌與怨懟:“死鬼!你們倒好,這個時候一個人跑了,把我們丟在府裡,你害的我好苦!”

兩人腳步一頓,回頭一看,竟是五姨太和六姨太。原來,們先前被藥勁衝昏了頭,清醒後聽到王大人在院子裡的大呼小,又瞧見三姨太的下場,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們深知,留在府裡遲早是死路一條,唯有逃出去才有一線生機。於是,兩人急急忙忙收拾了這些年攢下的例銀和首飾,趁著夜也逃了出來。

一齣門就撞見了這兩個男僕,們便毫不猶豫地喊住了。倒不是對這兩人有多意,實在是這年頭兵荒馬,兩個單懷錢財,無異於懷璧其罪,走到哪裡都是兇險。此刻能遇上兩個還算悉的男人,哪怕只是相互利用,也能求個暫時的庇護,總好過獨自在外任人宰割。

另一邊,管家帶著兩個男僕也是苦不堪言。幾人已經忙活了一整天,本該歇息的檔口,卻還得推著板車

要知道,這沒套騾子的板車本就沉重難推,更何況上頭還載著一沉甸甸的首,車碾在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顯得格外費力。

沒辦法,只能一人在前拉著車繩,兩人在後力推著,沒走多遠,便已累得氣吁吁,汗水浸溼了衫。

就在幾人快要撐不住時,恰好瞧見前方路口停著一輛空載的騾車。管家心頭一喜,連忙快步跑上前去,低聲音對車伕說道:“師傅,能不能幫個忙拉趟貨?路途不遠,到城外就行。您只要閉嚴實,事後給您三塊大洋作為酬勞,如何?”

車伕聞言,當即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管家見狀,連忙招呼兩個男僕,幾人合力將首抬上騾車,用草蓆蓋好。

一切妥當後,騾車慢悠悠地朝著城外駛去,管家三人則跟在車後,一路不敢懈怠。到了城外葬崗,幾人匆匆將首卸下,挖了深坑將其埋了進去。

事後,管家又對著車伕反覆叮囑了幾遍“不可外傳”,才將三塊大洋遞過去,隨後帶著兩個男僕轉匆匆離去。

第二日一早,王大人醒來得知五姨太、六姨太竟連夜逃走的訊息,本就因後院醜聞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氣急攻心,眼前一黑,竟直直倒了下去。府裡頓時作一團,忙著請醫問藥,可誰也沒想到,他的噩夢還沒結束。

短短半日時間,一條勁的花邊新聞便赫然登載在了《京城晚報》的版面上:“財政總長王大人後院起火,姨太太紅杏出牆,夫被斃棄荒野!”

這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京城,比任何正經新聞都更能牽人心,一時間街頭巷尾議論紛紛,沸沸揚揚。

起初,小阿還急著囑咐王大人手下趕出去闢謠,試圖挽回王府的面。可誰曾想,不過一天的功夫,城外葬崗的那首便被人發現了,巡警局的人直接推著首找上門來,要王府派人辨認。

王大人本就因家醜外揚氣得臥床不起,聽聞此事後,病更是雪上加霜,躺在床上連氣都不勻。

管家心裡有鬼,哪裡敢上前辨認,只能著頭皮,滿臉堆笑地推說:“大人正在養病,府裡實在不便接待,還請爺改日再來。”

如此一來,即便沒有確鑿證據,可那條花邊新聞早已讓“王大人戴綠帽”的訊息深人心。而王府閉門謝客、不敢認的舉,更像是默認了此事,讓傳言愈發言之鑿鑿。

沒人真正關心事的真相究竟如何,茶館酒肆裡,說書先生添油加醋地演繹著,食客們唾沫橫飛地討論著,一個個繪聲繪,彷彿親眼所見一般。

這世上,有時候真相併不重要。街井之間的閒人們,本就熱衷於窺探大人私,更樂於見到高高在上者跌落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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