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滴淚，不僅僅是水。
它是高溫熔岩，是決堤江河。
它燙穿了那座象徵著絕對理智的冰封王座，也燙穿了阿離心裡那堵築了億萬年的牆。
灰褪去。
不是那種慢慢的消散，而是像被烈火燎原。
大排檔門口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樹，樹皮崩裂，綠的新芽像是聽到了衝鋒號，爭先恐後地鑽出來，眨眼間就撐起了一頂翠綠的傘蓋。
阿呆手裡的菜刀，灰敗的鏽跡剝落，出比以前更亮、更潤的刃口。
連哪吒腳下那兩個熄火的風火，也呼地一聲，竄起了兩米高的金紅火苗，熱浪人。
阿離站著。
他上那件打補丁的麻布裳，此刻比任何神袍都要耀眼。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神的威嚴，只有一種吃了頓飽飯後的踏實。
“錯了。”
阿離仰頭。
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每一個位面，鑽進了每一個還在苦修“無道”的老怪耳朵裡。
“斬斷七六慾，不是超。”
“那是逃跑。”
“把自己修一塊石頭，算什麼本事？敢把心掏出來，在大染缸裡滾一圈還能不髒，那才是道。”
轟！
天空裂開。
這次沒有灰的雪，也沒有抑的雷。
漫天雲霞湧，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調盤。
一道和的柱罩住阿離。
那是接引之，是宇宙規則對他新道的認可。
阿離沒有急著走。
他轉，對著那個還在菸的廚子，彎下了腰。
這一拜，頭磕到了地。
“多謝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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