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青銅衛秘據點。
幽暗室中,青銅水盤上的銀符文已然去,但那字裡行間出的資訊,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喻偉民心頭,滋滋作響。
“老劉,” 喻偉民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比之前更加低沉,卻不再是單純的憤怒或焦灼,而是沉澱為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彷彿千仞冰川下湧的熔岩,“顧明遠這次,是孤注一擲了。”
他轉過,不再看那影變幻的水盤,目如炬,直視劉權。室幽冷的線將他半邊臉映得明暗不定,更添幾分肅殺。
“不惜用逆時珏,不惜以冰潔為餌,不惜將自己的兒小滿也算計進去,甚至梓琪也捲其中……” 喻偉民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從牙裡出,“他要的,絕不僅僅是擒拿或控制。他是要集齊‘條件’,啟某種逆、干涉迴的忌之陣。梓琪負的逆時珏是關鍵,新月、小滿,乃至可能備特殊條件的冰潔、若涵,都是他陣圖中的‘祭品’或‘引信’。”
劉權深深吸了一口氣,垂首道:“說的是。顧明遠蟄伏多年,暗中推‘五大’現世,蒐集逆時珏碎片,其野心恐非世俗權柄所能侷限。此陣若,後果不堪設想。屆時,不僅梓琪姑娘們危在旦夕,恐怕整個大明京城,乃至天下氣運,都會到難以預估的衝擊。”
“所以,我們決不能坐視不管!” 喻偉民猛地向前一步,氣勢發,周有金戈鐵馬般的銳氣流轉,那是久經沙場、執掌青銅衛的殺伐決斷,“此刻,正是破局的關鍵。顧明遠將力量集中於莊園部,專注於他的‘儀式’,外部雖看似嚴,但部因小滿的‘變數’、冰潔的‘異心’、若涵的‘莫測’以及梓琪們的不甘就縛,必然存在隙,甚至是激烈的對抗!這是我們切的最佳時機,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深沉的痛楚,但旋即被更堅毅的芒覆蓋:“梓琪是我的兒,我虧欠太多,縱使刀山火海,我也必須救出來!而新月和小滿,同為‘五大’,不僅是破局的關鍵,更是兩條活生生的命,於公於私,都必須救!”
劉權抬頭,看到喻偉民眼中那不容搖的決心,心中也是一凜,知道他已做出最艱難也最果決的選擇。
“我當然願效死力!只是顧家防備森嚴,我們力量雖,但要正面攻破,恐力有未逮,且可能反害了姑娘們。” 劉權謹慎提醒。
“正面強攻,自是下策。” 喻偉民眼中閃爍,彷彿已思慮周全,“顧明遠能借力於上古邪陣,我們為何不能尋求正道援手?他以為他的算計天無,卻忘了,這世間還有他不敢輕易、甚至需要忌憚的存在!”
他手探懷中,再拿出時,掌心已託著一。
那並非完整的玉佩或圓珏,而是一塊不規則的、約莫半個掌心大小的碎片。質地非金非玉,似石似骨,表面佈滿了古老繁複、彷彿自然生的螺旋紋路,裡有微流轉,那芒極其黯淡,卻彷彿蘊含著時間的重量,凝視稍久,便覺心神恍惚,似有無數影碎片在眼前飛逝又湮滅。
逆時珏!雖然只是殘片,但其出現的剎那,室的線都似乎扭曲了一瞬,空氣變得粘稠,時間流逝彷彿慢了半拍。劉權只覺呼吸一窒,靈魂深傳來一陣莫名的悸與迫。
“這便是我手中,最大的一張牌。” 喻偉民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莊重,“當年機緣巧合所得,一直小心封存,不敢輕。此牽涉時空本源,因果巨大,但威力也超乎想象。顧明遠手中的逆時珏主,加上梓琪上可能被激發的部分,再結合他的邪陣,或能撬忌之力。而我手中這塊……”
他目灼灼地看向劉權:“……足以作為‘鑰匙’,或者‘信’,去叩開另一扇門,尋求一位真正有能力、也有理由干涉此事的存在的幫助。”
劉權瞬間明白了:“你是說……媧娘娘?”
“不錯!” 喻偉民斬釘截鐵,“媧乃上古創世正神,補天造人,執掌造化與生機,最是慈悲,也最忌憚這等逆、禍及蒼生的邪法。林若涵既為媧傳人,出現在此局中,或許並非偶然。顧明遠的計劃若功,必會擾天地秩序,衝擊生靈本,這絕非媧一脈所能容忍。”
他掂了掂手中的逆時珏碎片,沉聲道:“我將親持此珏碎片為憑,前往尋求媧娘娘顯聖或其在人間的真正代言者相助。此珏碎片雖殘,卻是貨真價實的上古時空神的一部分,蘊含著造化與時間之初的奧秘,對悟造化大道、修補天地缺或有奇效。以此為禮,陳說利害,闡明顧明遠之陣若,不僅我兒等人命不保,更可能搖此界基,釀滔天大禍……媧娘娘悲憫蒼生,定不會坐視!”
劉權聽得心澎湃,卻又有一疑慮:“統領,媧娘娘乃上古神只,蹤跡縹緲,是否回應凡人之請,尚未可知。且此去路途、時機……”
“顧不得那麼多了!” 喻偉民打斷他,語氣決然,“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從更高層面、以更強大力量打破顧明遠死局的方法!縱使希渺茫,也須一試!何況,若涵既在局中,或許媧娘娘早已有所關注。我此去,未必是‘求’,更是‘告’與‘引’!”
他看向劉權,快速吩咐道:“老劉,我走之後,此地由你全權負責。你方才所言極是:第一,立刻集結最銳可靠的青銅衛,化整為零,潛往閔寧山莊及顧家莊園外圍,全力搜尋外部線索、探查陣法節點、監視顧家向,但切記,以蔽偵查、儲存實力、接應可能突圍之人為主,非萬不得已,絕不正面衝突!”
“第二,用我們在朝中、在錦衛、在其他勢力中所有可信的暗線,將‘顧明遠可能正在顧家莊園進行某種危及國本、擾京城龍脈的邪惡祭祀’這個訊息,用最‘自然’、最令人不得不信的方式散播出去。重點給與顧家有舊怨的朝臣、忠於皇室的勳貴、以及司天監那些對風水地脈敏的老傢伙!務必要讓朝廷的目,至是部分警惕的目,投向顧家!哪怕只是讓顧明遠有所顧忌,分散他一力也好!”
“第三,” 喻偉民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深沉的芒,“啟我們在顧家部最後、也最深的‘釘子’。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查明小滿被關押的位置和狀態,查明冰潔的真實境和意圖,若有可能……嘗試接小滿,製造混的力!”
劉權神肅穆,——記下:“屬下遵命!必不負統領重託!”
喻偉民拍了拍劉權的肩膀,力道很重:“老劉,你我相多年,信任無需多言。顧家部兇險萬分,我們的人務必小心再小心。梓琪們的安危,京城的穩定,還有我們多年的籌謀……都繫於此了。”
“統領放心!” 劉權單膝跪地,抱拳鄭重道,“屬下定當竭盡全力,守好後方,等待統領請得強援歸來!”
喻偉民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最後看了一眼掌中那枚華斂、卻彷彿重逾千斤的逆時珏碎片,將其小心收好。然後,他轉,大步走向室另一端的暗門,影很快融門後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餘音在室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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