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的空氣還帶著沉重餘韻,這時,鄭秀娘抱著個陶罐從外頭進來,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氣,腳步都比平日輕快幾分。
“喲,今兒怎麼都在?”進門見著一屋子人,先是一愣,隨即笑起來,“正好!正好都在!”
那笑聲清亮,把屋裡那點沉鬱散去了不。
把陶罐小心擱在桌上,轉頭就對林守英道:“二姑,了!”
林守英先是一怔,隨即猛地站起,眼裡剛才泛起的溼潤瞬間被亮取代:“真的?!這才第五天呢!”
“真了!”鄭秀娘喜得手,“果果不是說三到七天就能嗎?真讓說準了!您快瞧瞧!”
這姑侄倆一來一往,把屋裡其他人看得雲裡霧裡。
李貨郎子急,忍不住問:“秀娘,你倆打啥啞謎呢?什麼了?又弄出啥新花樣了?”
鄭秀娘這才想起大夥兒還不知道,忙轉,聲音裡著興:“鷹豆豆豉醬!我和二姑試著做的,了!”
“豆豉醬?”林文柏也來了興致,“用鷹豆做的?”
“可不是!”鄭秀娘點頭,話匣子打開了,“前幾日我看黃叔得了鷹豆,高興得跟什麼似的,就說這豆子真是好東西。
果果聽見了,就說鷹豆也能做豆豉醬,味道不比黃豆的差,還更健康些。我和二姑一合計,那就試試唄!”
說著,手已經按在了陶罐蓋子上:“這才第五天,我瞧著實在好,忍不住先抱來給二姑瞧瞧。”
“快開啟瞧瞧!”李貨郎也湊了過來。
林守英已經拿了碗筷轉回來,臉上是久違的、純粹的笑意:“都別,先讓我嚐嚐味兒。”
蓋子一掀,一獨特的香氣頓時飄了出來——是悉的豆豉鹹鮮,可裡頭又混著一更醇厚、更堅實的豆香,仔細聞,似乎還有極淡的堅果似的甘氣。
林守英用筷子小心挑起一小撮。那豆豉澤褐亮,顆顆分明,因著鷹豆原本就圓潤飽滿,發酵後更是粒粒完整,瞧著就喜人。
送口中,細細咀嚼。
堂屋裡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
林守英閉著眼,腮幫子微微著,眉頭時而輕蹙時而舒展,像是在品評一樁極要的大事。
良久,睜開眼,眼裡竟泛起一層薄薄的水。
“好……”聲音有些,又重複了一遍,“好!”
轉頭看向林守業,嚨了:“哥,你嚐嚐……咱們林家祖傳的豆豉手藝,快一百年了,到咱們手裡,總算……出了新東西。”
林守業心頭一震,接過筷子,也挑了一撮送口中。
口果然不同——黃豆豆豉多是爛的,這鷹豆豉卻韌韌的,帶著紮實的顆粒,越嚼,那混合著鹹、鮮、微酸還有獨特豆香的滋味就越發分明,在舌頭上層層鋪開。
“好!”林守業眼睛也亮了,重重放下筷子,“是咱們林家的味兒,可又是新味兒!娘要是知道了……”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可眼裡那份激,誰都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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