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來不及收手。”耶律楚楚著金翅雕發燙的羽,“它撞上去時,那東西剛好不久,膠還沒幹。”
陳墨將面收袖中,走到那幅殘圖前。剩下的半張紙上,畫著一座水車結構,旁邊標註尺寸與力角度,筆跡清瘦拔,似出自文人之手。
“這不是生產圖紙。”楚紅袖湊近,“是校驗圖。他們在測試某個系統的穩定。”
“為什麼選這裡?”陳墨問。
“蔽,有現水利基礎,且遠離道。”楚紅袖指向地下,“我剛才探過,下面還有兩層,最深連著一條廢棄暗河,可直通巢湖主水道——船可以從部駛出,不留痕跡。”
陳墨緩緩踱步,忽然停在一臺鍛錘裝置前。錘頭懸空,下方鐵砧積滿灰塵,唯有一圈區域異常乾淨,像是近期頻繁使用。他蹲下,從鐵砧邊緣刮下一小撮金屬末,指腹捻了捻。
“不是鐵。”他說,“是錫。”
“錫?做什麼用?”完玉問。
“鑄模。”楚紅袖接過末嗅了嗅,“用來複制印章或印版——比如稅票、鹽引、通關文書。”
空氣驟然一。
陳墨站起,目掃過整個工坊:“他們在偽造方憑證。”
“不止。”耶律楚楚忽然開口,指著通風口邊緣一微小劃痕,“追風隼不是第一個到這裡的活。之前有東西進出過——型不大,但行頻繁。”
“老鼠?”完玉問。
“不。”耶律楚楚搖頭,“劃痕間距一致,像是機械足。”
楚紅袖臉微變:“機關鼠?”
“墨家。”楚紅袖低聲道,“二十年前就被銷燬了。”
“有人重啟了。”陳墨語氣平靜,“而且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他走向控制檯,手指按在中央凹槽。那裡本該嵌一塊啟令牌,如今空置。但他注意到凹槽壁有細微磨損,呈放狀,像是被某種高頻振工反覆接。
“他們在嘗試無鑰啟。”他說,“不用令牌,也能啟用這套系統。”
楚紅袖猛地抬頭:“那就意味著——遠端控已部分實現。”
話音未落,遠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金屬斷裂。眾人警覺回頭,只見東南角一道鐵門微微,隙中滲出淡青煙霧。
“有人發了隔離區陷阱。”楚紅袖快步上前,“那是存放原始圖紙的室,不該有人進去。”
“現在有了。”陳墨大步跟上,“開門。”
楚紅袖輸齒序列,鐵門升起。室空無一人,唯有中央石臺上放著一個木匣,蓋子半開。陳墨上前掀開,匣並無圖紙,只有一枚銅釘靜靜躺著,釘帽上刻著一隻展翅飛鹿。
他盯著那枚釘子,良久未語。
完玉低聲問:“認得嗎?”
陳墨將銅釘起,指腹挲刻痕。飛鹿銜芝,枝葉纏環——李氏商行的標記,出現在敵方造船據點的核心圖紙室。
他緩緩握釘子,掌心傳來金屬邊緣的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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