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他說,“活口優先。”
慕容雪回頭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隨即一夾馬腹,隊伍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中。
帳,蘇婉娘正整理柳如煙的。那支空心銀簪放在木盤裡,頂端還殘留一點褐藥。拿起簪子,放進一個封的小瓷瓶,又將《風月錄》的副本塞進隨包裹。
外面傳來腳步聲,胡萬三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商路急報。
“南線七關口,今天早上都有快馬出城。”他說,“走的都是草原舊道,偽裝皮貨商隊。”
蘇婉娘接過報看了看,冷笑一聲:“想跑?晚了。”
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給胡萬三:“按這個名單,封鎖所有渡口。告訴泉州那邊,凡是攜帶‘金穗’標記的船,一律扣下。”
胡萬三收好紙條,點頭離開。
帳只剩蘇婉娘一人。吹滅蠟燭,坐在黑暗裡,手指輕輕過柳如煙睡過的床沿。
天邊泛起灰白時,完玉在高臺上喊了一聲。
“回來了!”
陳墨正在檢查蒸汽機房的備用電源,聽到聲音立刻衝上城牆。
遠,一隊騎兵正從山口疾馳而來。最前面的是慕容雪,馬背上橫躺著一個人,裹著黑袍,頭戴金冠。
“是可汗!”完玉的聲音有些抖。
隊伍很快抵達城門。慕容雪跳下馬,兩名士兵將那人抬下來,放進臨時搭起的隔離帳。
陳墨掀開簾子看了一眼。那人臉上覆著黑巾,但脖頸能看到大片紫斑,呼吸急促而淺薄,顯然是重症症狀。
“他還能活兩天。”李青蘿不知何時出現在後,手裡端著一碗藥湯,“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陳墨點頭。他轉頭看向東方,太剛升起來,照在城牆上。
完玉走過來,低聲說:“我放了十隻追風隼,繞著金帳飛了一圈。所有親衛都在收拾東西,準備逃。”
“那就讓他們逃。”陳墨說,“把訊息散出去——可汗病重,被中原人生擒。誰要是現在倒戈,出毒源據點,可以免罪。”
完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一招,比殺他還狠。”
“戰爭不在刀劍。”陳墨說,“在人心。”
話音未落,蘇婉娘從賬房跑來,手裡揮著一張紙:“江南六府的回信到了!解藥已經開始分發,疫住了!”
陳墨接過信紙看了一遍,慢慢摺好,放進懷裡。
他走回主營帳前,取出那本染的《風月錄》,翻開最後一頁。柳如煙的名字靜靜寫在末尾,旁邊是一行小字:
“願天下再無痛之人。”
他合上書,抬頭向天空。
一隻機械鷹從遠方飛來,翅膀劃破晨,穩穩落在箭樓頂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