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鑄:亡者之殤》第280章 英雄名錄(二)(1)

作者:輪迴殿的楠·4個月前

非洲,東非大裂谷深

恩津吉長老沒有搭建演講臺,也沒有紀念碑。他只是在部落聚居地的中央生起一堆巨大的篝火,所有“裂谷之子”的族人圍坐圈。

他們的人數不多,只有兩千餘人。這個部落在大災變前就居在裂谷中,保留了古老的生態智慧和狩獵傳統。當外面的世界陷時,他們憑藉對大地、植的深刻理解,倖存了下來。

“我們不刻名字在石頭上。”恩津吉用部落語言說,旁邊的龍宮聯絡員同步翻譯,“我們相信,死去的人會回到大地,變風,變雨,變新芽破土的聲音。”

他指向篝火旁擺放的一排品:一把磨損嚴重的獵刀,一串骨項鍊,一個手工製的皮質水袋,一雕刻著圖騰的手杖……

“但這些,我們要記住。”長老拿起那把獵刀,“這是基託的刀。他是我最好的獵手,也是第一個主提出要和‘外面人’結盟的年輕人。他說:‘長老,如果我們只守著裂谷,遲早有一天,外面的災難會蔓延進來。不如走出去,幫忙解決問題。’”

恩津吉的眼神變得悠遠:“他死在南太平洋。不是他的戰場,不是他的部落要保護的土地。但他還是去了,因為他說過,‘所有活著的人,現在是一個部落了。’”

部落的薩滿開始唱。那不是哀歌,而是一種緩慢、低沉、充滿力量的調子。隨著唱,族人們開始有節奏地敲擊地面,用手掌,用腳,用隨手撿起的石塊。

咚、咚、咚。

像是心跳。

“我們裂谷之子,不相信‘英雄’這個詞。”恩津吉等唱暫停時說,“我們認為,每個人只是在做該做的事。保護孩子,守護家園,幫助同伴,這是生命最自然的本能。”

他走到篝火前,將手中獵刀舉過頭頂:“但今天,我明白了‘外面人’為什麼要紀念英雄。因為他們做的事,超出了‘自然’,達到了‘崇高’。明明可以退,卻選擇了前進;明明可以自保,卻選擇了犧牲;明明可以只關心自己的部落,卻選擇了為所有部落而戰。”

長老將獵刀輕輕放在篝火邊:“所以今天,我們也要記住。用我們的方式。”

所有族人都站了起來。他們開始繞著篝火行走,一邊走,一邊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一片特殊的葉子,一塊有紋路的石頭,一……每走一圈,就有一件品被輕輕放在篝火周圍。

“這些東西,代表著我們記憶中逝去的人。”恩津吉對聯絡員解釋,“葉子是生命短暫但麗的人,石頭是堅毅沉穩的人,羽是自由勇敢的人……沒有名字,但每件品的主人,我們都記得。”

儀式持續到深夜。當最後一件品放下,篝火周圍已經形了一個由數百件品組的圓圈。

“明天太昇起時,我們會把這些東西收起來,儲存在祖靈。”長老說,“等這場漫長的戰爭結束,等我們的後代問起‘那些人為什麼而死’時,我們就帶他們去看,告訴他們:因為有些人,選擇了讓更多的人看見明天的太。”

全球悼念儀式結束後,龍宮恢復了日常運轉。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張衛國回到廚房,發現案臺上多了一小袋東西。開啟一看,是幾十塊手工做的麥芽糖,用最後一點存貨做的,甜得發苦,但確實是糖。附著一張紙條,字跡稚:“張伯伯,謝謝你每天做飯。小雨和同學們湊的。”

獨臂老兵盯著糖看了很久,最後小心地收起來,決定在下一個紀念日分給孩子們。

劉建軍的維修車間裡,年輕的學徒紅著眼睛遞給他一個鐵盒:“師傅,這是我爸的……他以前也是維修兵,在孢子平原沒了。裡面是他攢的工,我用不上,您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盒子裡是一套保養良好的,有些還是舊時代的品牌。劉建軍用機械手指輕輕拂過工表面,點了點頭:“我會用好的。”

周靜去了資料室。沒有直接農業檔案,而是從最基礎的文書整理開始。分類、編號、錄系統……工作很枯燥,但當第一個檔案櫃時,突然發現自己的手不抖了。

那天晚上,第一次夢見了綠的田野,而不是灰的孢子云。

陸明的夜校教室,今晚來了比平時多一倍的人。課程結束後,一箇中年工人留下來問:“陸主任,您說有本書《論持久戰》,能借我看看嗎?我想知道,那時候的人是怎麼在絕中堅持下來的。”

陸明從椅側袋裡掏出一本列印冊,紙張糙,字跡有些模糊,但裝訂得很認真:“這是我手抄的,只有一份。借你一週,記得還。”

“我一定保護好!”工人像接過聖一樣接過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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