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馮爾葶沒料到到了此刻還能如此鎮定地否認，氣得發笑，尖聲道：“你給我裝糊塗！從前在清河，我父親是知州，你是我院裡的三等丫鬟，專門負責灑掃！你左手手臂還有一塊燙傷！你燒灰我也認得！你這賤婢！”
那塊燙傷還是馮爾葶拿熱茶潑的，顧山月眼眸一冷，面上反而出一瞭然的、甚至帶著些許憐憫的輕笑，只是那笑意冰冷，未達眼底：“原來是馮小姐。失敬。”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凌相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麼馮小姐，你方才口口聲聲，指控眷是你家罪奴，甚至提及…私特徵，依據何在？除了你空口白牙的指認，可有契憑證？或是衙發賣存檔記錄？若拿得出，我即刻便隨你去京兆尹衙門對質！若拿不出——”
上前一步，目如炬，掃過在場神各異的眾人，最終狠狠釘回馮爾葶臉上，語氣凌厲如刀：“那便是憑空造，惡意汙衊朝廷命婦！折辱鎮國將軍府聲譽！馮小姐，是你馮家家教如此，縱容兒信口雌黃，還是你馮家…本不將國法軍威放在眼裡？！”
“國法軍威”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現場頓時一片死寂，隨即響起一片倒冷氣的聲音！誰也沒想到，這位將軍夫人的反擊如此狠絕，直接上升到了律法層面！
馮爾葶被這連番質問砸懵了，哪裡拿得出什麼憑證？當年的事本就是設計，發賣也是私下進行，極為不彩。一時語塞：“你…你強詞奪理！你掀開袖看看！若有傷疤便是證據！”
“所以我現在要因為閒雜人等的隻言片語就當眾手臂，任由眾人品評？馮小姐還真是好教養！”
馮爾葶一噎，隨即冷哼道：“你分明就是心虛！你！”
“我是什麼？”顧山月截斷的話，語氣忽然變得極其微妙，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探究，“先不論小姐是如何得知一位‘三等灑掃丫鬟’的特徵…小姐方才對我——按你的說法——一個貴府昔日卑賤婢的所謂‘罪行’細節，如數家珍，甚至連如何被教訓都知之甚詳…還有，‘犬奴’這個名字？這般極侮辱的稱謂，恐怕不是尋常主家會起的吧？”
故作停頓，目在馮爾葶因恐慌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上細細劃過，才緩緩繼續，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馮小姐如此念念不忘，恨意滔天…莫非當年之事，並非你口中那般簡單？莫非小姐你…並非僅僅是旁觀，而是親自參與了什麼，甚至…那婢的所謂‘罪行’，本就與小姐你，息息相關？”
轟！ 這話已不再是水滴油鍋，而是直接點燃了炸藥！
所有人的目瞬間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齊刷刷向馮爾葶！這已不僅僅是質疑，幾乎是直指馮爾葶才是心思歹毒、構陷婢的那個人！
“你胡說！！你口噴人！！你就是那個賤婢！我要撕了你的！！”馮爾葶的私被穿，氣急敗壞，理智盡失，尖著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去撕打顧山月！不能容忍自己被反向指控，更不能容忍那段暗的過去被揭開！
趙夫人眼看局面失控，馮爾葶像瘋婦一樣撲上去，心中得意，忙開口道：“哎呀呀！使不得！快住手！定是誤會！天大的誤會！”一邊假意阻攔，一邊卻暗中讓婆子們只是虛攔著，不得馮爾葶真的抓花顧山月的臉，將事鬧得更大，更不可收拾！如此，葉淮然就算想護，面對一個容貌有損、聲名掃地的夫人，還能如何？
場面頓時混到了極點！尖聲、勸阻聲、馮爾葶的哭罵聲混雜在一起。
顧山月被幾個“勸架”的婆子有意無意地兌著，幾乎要站不穩，髮髻也鬆散了些，顯出一狼狽。強撐的鎮定在對方瘋狂的反撲和趙夫人笑裡藏刀的推波助瀾下，幾乎要耗盡。臉蒼白，呼吸急促，心中一片冰涼，難道今日真要折在這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冷冽沉靜，卻蘊含著滔天怒意與無上威的聲音，如同九天玄冰裹挾著風雷之勢，自花園口轟然炸響，瞬間過了所有喧囂：
“本將軍看——是誰敢我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