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雖然此次回府只是初步確認份，並未舉行正式的認親儀式，但靖安侯府依舊設了家宴款待顧山月。只是這宴席，難免顯得有些冷清。
安寧依舊稱病不出，連安承也推說衙門公務繁忙，未曾面。安旭倒是來了，只是坐在末席，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願。孫長峰這位大家長終究是給了安知微面子，端坐主位，維持著表面的和睦。
莊姨娘並未現，只派人傳話，說下午已見過大姑娘，不便再打擾一家團聚。倒是的兒，名喚安月的，安靜地跟在引路丫鬟後走了進來。
那安月生得不錯，眉眼緻，白勝雪，是個標準的人胚子，可惜通上下沒什麼鮮活氣兒，像一尊心雕琢卻忘了點晴的玉像。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聲音細小得如同蚊蚋，眼神低垂，不敢與任何人對視。顧山月與點頭致意，也只是飛快地抬了下眼，又立刻低下頭去，一副驚小兔的模樣。聽下人間或提及，都說這月小姐的脾模樣，都像極了早逝的安三爺，與那伶俐爽利的生母莊姨娘，竟是半分也不相似。
顧山月心中還縈繞著下午莊姨娘那番意有所指的話語，面上雖維持著得淺笑，心思卻早已飄遠。眼看莊姨娘放棄了晚宴這個“正大明”親近的機會，越發覺得此人行為詭譎，難以揣度其真實目的。
偌大的花梨木圓桌旁只稀稀落落坐了幾人，安知微臉上難掩尷尬，無奈地輕嘆一聲，努力找補道：“咱們家......如今不比兄長在時，是冷清了些......”臉頰微紅，似乎在為無法營造出熱鬧團圓的景象而到愧，卻仍強撐著長輩的面，“不過好在，你還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還......還嫁得良人，了將軍夫人，哥哥嫂嫂在天之靈，想必也能瞑目了。”
孫長峰適時地斟了一杯酒，臉上換上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接過話頭：“夫人說的是，琳琅是個有福氣的。如今咱們一家團圓，實乃大喜。況且，你夫君葉將軍年有為，與我等同朝為，日後不得要互相幫襯、同氣連枝。假以時日，咱們靖安侯府定能重現昔日榮，你爹孃若泉下有知，也必當為你欣驕傲。”
顧山月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心下頓時明瞭，孫長峰今日肯來吃這頓飯，用意在此。上次宴會，與葉淮然雖證明了實力，卻也打了這些老牌勳貴的臉，孫長峰心裡對未必看得上眼。如今這般熱絡，無非是看中了葉淮然手中的兵權和聖眷，指著過這條線，給如今在朝中並無實權的安家尋個助力。
目轉向安知微，果然見臉上閃過一為難與不願，翕，言又止。顧山月心中冷笑，看來，說服孫長峰同意自己認祖歸宗，這“利益換”怕是安知微不得不付出的條件之一。可嘆這滿桌坐著的多是安家脈，如今卻要聽憑一個外姓贅婿號令，無非是因他是男子，可在外奔走張羅。
這世道，何其不公。
心中念頭飛轉，顧山月面上卻是不聲，只端起茶杯，語氣平靜無波：“姑父說的是，既是一家人，相互幫襯自然是應當的。”目似無意般掃過坐在末席、一臉百無聊賴的安旭，故作沉道，“我聽聞......安旭表弟如今尚未領職？說起來，過些時日軍中似乎要組織一次剿匪，雖有些風險，但確是掙軍功的好機會。若表弟有意，我倒可以同將軍提一句，讓他帶你一同前去歷練歷練？”
此話一齣，安知微臉頓時有些訕訕，言又止。孫長峰依舊笑容不變，看不出喜怒。唯有安旭，像是被踩了尾，猛地抬起頭，臉上因惱怒而漲紅，卻還勉強維持著世家子弟的禮儀，只是語氣生地反駁：“表姐好意心領了！只是我......我從未上過戰場，更無剿匪經驗，貿然前去，豈不是給將軍添，更是......更是白白送死嗎？” 他越說越激，忍不住抱怨起來，“那等刀劍影的地方，豈是我們這些讀書人去得的......”
“旭兒！休得胡言！”安知微連忙出聲呵斥，帶著幾分惱怒。
孫長峰也沉下臉，做足樣子：“不懂規矩！你表姐也是一片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