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棋盤上的勝負早已不重要。葉淮然索推了棋盤,起坐到顧山月邊的長榻上,將攬懷中。顧山月自然地靠在他肩頭,兩人靜靜看著窗外落葉翩躚。
“好像一場大夢。”顧山月喃喃。
“嗯。”
“如今夢醒了,惡人伏誅,冤屈得雪,侯府安穩。”仰頭看他,“我們呢?”
葉淮然低頭,吻了吻的額角:“我們?我們自然是守著這人間煙火,過我們的日子。你繼續琢磨你的生意賬本,我偶爾去營裡轉轉。閒時下棋品茶,忙時......就一起忙。”
“聽起來不錯。”顧山月閉上眼,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前日華榮遞了帖子,說有了孕,邀我過兩日進宮說話。”
趙華榮如今已是雲妃,聖眷正濃。靠著在宮中步步為營的謹慎與顧山月偶爾的提點,不僅站穩了腳跟,更因前朝後宮幾次風波中表現出,深得皇帝信任。
“皇上很高興,”顧山月笑道,“賞了許多東西。華榮說,如今終於明白,權勢握在自己手裡,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過想過的日子。謝你我,當年點醒。”
葉淮然哼了一聲:“謝你便好,不必帶上我。”他對趙華榮始終保持著一點距離——畢竟這子曾奉命“勾引”過他,雖然後來了盟友,但他家娘子與人家太過親近,他總覺得有些微妙的不爽。
顧山月知他心思,笑著他口:“小氣鬼。”
正說笑間,老管家在門外稟報,說有驛丞送來江南的信件與包裹,指明是給侯爺的。
顧山月坐起:“江南?莫非是......”
包裹開啟,裡面是幾匹質地輕、花雅緻的江南煙羅,幾盒緻的藕桂花糖,一套小巧可的銀製長命鎖與手腳鐲,還有一封信。
信是謝恆寫來的。
他在南方某州任職,政績頗著,信上多是尋常問候與地方風描述,語氣平和從容。只在最後一段寫道:“聞京城諸事已平,心中甚。江南秋亦佳,稻香蟹,別有一番安寧。隨信附上薄禮,煙羅給侯爺製,桂花糖是舊日提及的滋味,小兒件......權當提前賀儀。萬珍重,順遂安康。”
顧山月讀完信,拿起那套小巧的銀鐲,指尖挲上面細膩的雲紋,眼中泛起溫暖笑意:“他還是這般周到。”
一抬眼,卻見葉淮然抱臂站在一旁,臉淡淡的,目落在那幾匹明顯是子喜的煙羅上,又掃過那盒桂花糖,最後定格在“舊日提及”四個字上。
“藕桂花糖?”葉淮然挑眉,“你何時跟他提過喜歡這個?”
顧山月失笑:“好久之前的事了,偶然說起各地小吃,我順口提了一句小時候嘗過江南的桂花糖,可惜京城做的總不對味。他倒記得清楚。”
葉淮然走近,拿起那盒糖看了看,又放下,語氣聽不出緒:“謝大人遠在江南,倒是訊息靈通,連你有了孕都知道,賀禮都備好了。”
顧山月懷孕,是前兩日才診出來的。因未滿三月,除了邊親近之人和宮裡的太醫,並未外傳。
“之前給他的回信說了上不爽利,他心細如塵,恐是猜出來了?”顧山月猜測,見葉淮然仍板著臉,忍不住笑出聲,拉他坐下,“葉大將軍,你這是在吃味?”
“沒有。”葉淮然別開臉。
“哦——”顧山月拖長聲音,拿起那匹淺碧的煙羅在自己上比了比,“這倒是襯我。謝大人眼不錯。”
葉淮然猛地轉回頭,盯著,半晌,咬牙道:“明日我就讓人去搜羅更好的雲錦杭緞,把庫房堆滿!”
顧山月終於繃不住,笑得伏在榻上,肩膀直。笑夠了,才坐起,眼角笑出的淚花,手捧住葉淮然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
“葉淮然,”一字一句,笑意盈眸,“我心裡裝著誰,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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