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謝恆看著這兩個孩子，心中湧起奇異的暖意。他蹲下，溫聲道：“我姓謝，是你父母的朋友。你們是......”
“我是葉長安！”小姑娘搶著說，又指指男孩，“這是我哥哥葉長寧。叔父從哪兒來？”
“從江南來。”
“江南？”葉長安眼睛一亮，“我娘說江南有桂花糖，可好吃了！叔父帶了嗎？”
謝恆怔了怔，隨即失笑。他從袖中取出一個油紙包——原是帶給故家孩子的——遞過去：“巧了，正好有。”
兩個孩子正要接，後傳來悉的聲音：“長寧，長安，怎麼又跑？”
謝恆抬頭。
顧山月站在侯府門口，一家常的月白襦，外罩淡青比甲，髮髻鬆鬆挽著，只一支玉簪。八載似乎並未在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侯爺的從容威儀，以及為人母的溫沉靜。
看見謝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謝大人？什麼時候回京的？”
謝恆起，拱手為禮：“今日剛到。安侯，別來無恙。”
顧山月走下臺階，仔細看他：“瘦了些，江南事務繁重吧？”又對兩個孩子道，“這位是謝世叔，娘常提起的。還不正式見禮？”
兩個孩子乖乖行禮。葉長安眼睛還盯著那包糖，顧山月笑著搖頭，對謝恆道：“進去坐坐？子衿也快回來了。”
“不必叨擾......”
“說什麼叨擾。”顧山月語氣自然，“你這一去八年，總要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正說著，馬蹄聲由遠及近。葉淮然一玄騎裝，翻下馬，看見門口景，挑了挑眉。
“謝大人？”他走過來，很自然地站到顧山月邊，對謝恆抱拳，“聽聞你今日抵京，正想著何時去拜訪。”
謝恆回禮：“葉將軍。”
葉淮然打量他，忽然笑了：“江南水土養人，謝大人氣度更勝往昔。”說著，很自然地攬過顧山月的肩，“既然來了，定要喝一杯。我前日剛得了兩壇三十年的梨花白。”
顧山月輕輕拍開他的手，對謝恆歉然道：“他就是這般。快請進。”
晚膳設在侯府花廳。菜家常卻緻，都是顧山月親自安排的。兩個孩子被母帶去用飯，廳中只餘三人。
酒過三巡，話匣漸開。謝恆說起江南風，治水趣事，顧山月聽得認真，偶爾問幾句細節。葉淮然大多時候靜靜聽著，只是每當顧山月為謝恆斟酒，或是兩人談到某相視而笑時，他便不聲地將話題岔開，或是給顧山月佈菜。
“嚐嚐這個筍，你吃。”葉淮然將一筷子油燜筍放到顧山月碗裡。
顧山月無奈：“我正聽謝大人說修渠的事......”
“修渠的事明日再說。”葉淮然面不改，“謝大人一路勞頓，該早些休息才是。”說罷，又舉杯向謝恆，“謝大人，再敬你一杯，恭喜高升。”
謝恆舉杯飲盡，看著葉淮然那副“此間主人”的姿態，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放下酒杯，他輕聲道：“葉將軍不必如此。我此番回京，只為朝堂事。過往種種，早已放下。”
廳中靜了一瞬。
